芽芽和小昭菱画到第七千张的时候,炭笔用完了。
“姐姐!”芽芽举着断成两截的炭笔跑进铺子,“笔没了!”
陆昭菱从柜台后面摸出个木匣。打开——三百支炭笔,整整齐齐码着。窑厂老板上个月送的,说“芽芽画符费笔,多备点”。
“够不够?”
“够!”芽芽抱着一匣子炭笔跑出去。
小昭菱蹲在门槛上继续画。她画得比芽芽慢,但每一张都工整。符纹一笔不歪,月牙弧线笔直。
“小昭菱!”芽芽把炭笔递过去,“给你。”
小昭菱接过笔。继续画。两个小姑娘蹲在门槛上,从早画到晚。张驼子来吃豆腐脑的时候看了两眼。柳大牛切完豆腐过来看了一眼。馄饨摊老板端锅路过看了一眼。
“画了多少了?”陆昭菱出来问。
“八千三百张。”芽芽掰手指头,“还差一千七。”
“明天画完?”
“明天。”
第二天傍晚。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张。芽芽攥着炭笔画完最后一笔。小昭菱画完最后一笔。两个小姑娘同时站起来。手里各攥着最后一张符。
“姐姐!”芽芽跑进铺子,“一万张!画完了!”
陆昭菱接过符纸翻了两面。一万张符纸堆在柜台上,摞了六摞。每一张都画了双生符——芽芽画上半道,小昭菱画下半道。两张合在一起,符纹完整。
“行。”陆昭菱把符纸收进木匣,“明天出发。去南疆。”
芽芽跳起来。
“我去!”
“你去。”
小昭菱站在芽芽旁边。
“我也去。”
“都去。”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碗洗完了。”
“再洗。”
“明天走?”
“明天。”陆昭菱套上外衫,“碗架上的碗——回来再洗。”
周时阅把抹布搁在灶台上。
第二天一早。沈记铺门口停着三辆马车。芽芽和小昭菱坐在第一辆上,一人抱着一摞符纸。陆昭菱和周时阅坐第二辆。蛊无咎坐在第三辆,带路。
蛊无咎腰间的银铃响了一声。
“南疆三千里。走半个月。”
“走。”
三辆马车出了城。往南走。官道越走越窄。过了七天——进了南疆地界。山从绿变黑。树从高变矮。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草腥味。
第八天。蛊无咎勒住马。
“前面是蛊王的地盘。”他指着远处一座黑山,“蛊王寨。三千蛊符师被他吞了两千。剩下一千散在南疆各处。我联系上的——只有三百。”
陆昭菱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黑山上一座大寨。寨墙上挂着骨牌。密密麻麻。每个骨牌下面吊着一个人头。
“蛊王杀了多少人?”
“两千。”蛊无咎攥着缰绳,“蛊符盟两千蛊符师——全死了。骨头挂在寨墙上。”
芽芽从第一辆马车探出头。看了一眼寨墙上的人头。缩回去了。
小昭菱也看了一眼。没缩。攥着陆昭菱的手。
“姐姐。”
“嗯。”
“那些人头——是外婆的盟里的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