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符成了之后,沈记铺的符卖疯了。
芽芽和小昭菱每天各画五十张,合在一起就是五十张双生符。双生符贴上门——苍蝇蚊子全绝。贴在灶上——锅不糊底。贴在枕头底下——噩梦全消。
整座城的人排队来买。城南李寡妇一口气买了三十张,把布庄所有库房贴满。城北赵铁匠买了十张铁炉子上,打铁不烫手。城东张驼子把修鞋铺所有鞋楦子都贴了符,说“鞋不磨脚”。
卖了半个月,双生符的名声传出了大周。
南疆来人了。
那天铺子刚开门。一个穿黑苗袍的老头站在门口。头发花白,扎着几十根细辫,辫梢坠着银铃。腰间挂着一串骨牌,每块骨牌上刻着虫纹。
南疆蛊符师。南疆符盟盟主,蛊无咎。
“沈记铺?”他站在门槛外面,没进来。眼睛扫了一圈铺子。停在芽芽和小昭菱身上。
“双生符。”他开口,声音沙哑,“哪两个画的?”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我闺女。我妹妹。”
“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
蛊无咎从腰间解下一块骨牌。骨牌上刻着一条虫纹——跟月牙符完全不同的纹路。他把骨牌举起来。
“南疆蛊符盟。三千蛊符师。我来买双生符。”
“买多少?”
“不买。”蛊无咎把骨牌搁在柜台上,“换。南疆蛊符术。三千种蛊符纹。换你双生符的图谱。”
陆昭菱搁下勺子。
“南疆蛊符术——换双生符?”
“对。”
“不换。”
蛊无咎的脸色沉了一瞬。
“南疆蛊符术比月牙符强。三千种符纹——每一种都能杀人。”
“沈记铺的符不杀人。”陆昭菱站起来,“不换。”
蛊无咎站在门口。银铃响了一声。
“不换——南疆蛊符盟会自己取。”
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攥着炭笔。小昭菱也站起来。两个小姑娘走到陆昭菱旁边。
“姐姐。”芽芽攥着炭笔,“他要抢?”
“他试试。”陆昭菱看着蛊无咎,“南疆蛊符盟——离大周三千里。你带了多少人来?”
蛊无咎沉默了一瞬。
“三百。”
“三百?”陆昭菱笑了一声,“符师总会来了三十个——跑了。公孙鹤来了——跑了。会长来了——跑了。你带三百?”
蛊无咎的银铃又响了一声。他身后街口方向涌出来三百个黑苗袍人。每人腰挂骨牌,手攥蛊符。
整条街的人全退了三步。张驼子拄着拐杖退到修鞋铺门口,柳大牛从豆腐摊后面缩回去,馄饨摊老板端着锅退进铺子。
陆昭菱扫了一眼三百个蛊符师。
“三百个。”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南疆蛊符术——你娘当年学过。”
陆昭菱愣了一瞬。
“我娘学过?”
“学过。”沈玉棠从后厨走出来,“南疆蛊符术跟你娘的月牙符是同源。你娘画月牙符之前——在南疆待过三年。”
陆昭菱转头看着蛊无咎。
“我娘在南疆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