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走上来。右掌心的月牙纹亮着。
“会长。”他开口,“三十年前你教我画符。我手笨——没学成。但我记性不差。”
会长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记得你教我第一道符的时候——在我掌心里种了引子。”周时阅把掌心摊开,“引子碰到月牙符真本会反噬。你种的是死局。但你没算到——月牙符真本会转移。”
他掌心那道月牙纹亮了。
“引子已经化了。”周时阅把掌心收起来,“你种在我掌心里的东西——被月牙符真本化成了花。你拿什么反噬?”
会长的脸白了。
“你——”
“你走吧。”周时阅把掌心收起来,“回大周。把总会地库的烂账交出来。交完了——离开大周。永远别回来。”
会长站在雪地里。三息没动。然后他把手松开了。
“好。”
他转身往南走。走了三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小昭菱。
“小昭菱。”
小昭菱攥着陆昭菱的手。
“嗯。”
“你娘让我告诉你——对不起。”
小昭菱低头看着雪地。
“知道了。”
会长往南走了。
雪原上剩四个人。陆昭菱、周时阅、陈廷玉、小昭菱。
陆昭菱低头看着小昭菱。
“走。回家。”
“家?”
“沈记铺。”陆昭菱拉着她往南走,“你姐开的。豆腐脑加糖。”
小昭菱跟着她走了两步。
“姐姐。”
“嗯。”
“芽芽是谁?”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小昭菱的脸。圆脸大眼、嘴角小痣。
“你妹妹。”
“我妹妹?”
“嗯。”陆昭菱攥着她的手,“你娘给你留的妹妹。跟你长得一样。”
小昭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是姐姐?”
“你是姐姐。”陆昭菱笑了一声,“芽芽是妹妹。但芽芽画符比你早。见了她——叫妹妹就行。”
小昭菱攥着陆昭菱的手往南走。
雪原上三千零一座坟头同时亮了一下。紫金色的光从坟头浮起来。凝成三千零一个人形。人形们齐刷刷朝陆昭菱的方向弯了弯腰。
散了。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芽芽的、小昭菱的。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妹妹接回来了——回家吃饭。”
陆昭菱攥了攥小昭菱的手。
“走。回家。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