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月牙符画完的第三天,沈记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翻案队,是买符的。
赫连铁从漠北传回消息——漠北符盟正式归顺沈记铺,所有符师按沈记铺的规矩买符、学符、用符。消息传开之后,大周各地的修符师全涌来了。城门口天天堵着人,管家新招了三个伙计专门管卖符。
“昭菱姐!”管家举着账本冲出来,“这个月卖了八百张符!赚了六百两!”
陆昭菱正在给芽芽扎辫子。
“八百张?”
“漠北符盟订了三百张月牙符——照着第七道画的,没倒吸功德!赫连铁亲自来取的货!”
“他人呢?”
“取完货就走了。说盟里有事——地库里的真本图谱要往沈记铺搬。”
陆昭菱把芽芽辫子扎好。
“让他搬。”她站起来,“搬完了把地库改成分号。”
管家愣了一下:“分号?”
“漠北符盟以后就是沈记铺的北号。”陆昭菱坐到条凳上,“我娘当年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在漠北歇过脚。那边有根基。”
管家低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陆昭菱抬头看了一眼——几个穿官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那个手里捧着个匣子。
“陆昭菱?”
“我是。”
“刑部来送东西。”那人把匣子递过来,“陈廷玉的案子判了。”
陆昭菱接过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份判词和一块令牌。判词写得很短:陈廷玉自请斩立决,刑部改判流放漠北三千里。即日执行。令牌是刑部的解差令——流放犯人的凭证。
“人呢?”
“昨夜已经上路了。”刑部的人说,“他走之前托我们把这个送来。”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匣底。底下还有一样东西——一张纸条。陈廷玉的笔迹,写得很潦草,像赶着写的。
“陆昭菱,我去漠北。你娘当年埋三千具尸体的地方——我去守。守到死。陈廷玉。”
陆昭菱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知道了。”
刑部的人走了。
周时阅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只补好的碗,围裙上沾着面粉——他刚才在揉面,陆长安教他的。
“陈廷玉走了?”
“流放漠北。”
周时阅坐到对面。
“他欠的三千条命——守坟能还清吗?”
“还不了。”陆昭菱把匣子合上,“但他去守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碗。
“我也欠。”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欠的——慢慢还。”
门口又有人进来。这次是张驼子。拄着拐杖,走得比以前快多了——腿虽然还瘸,但不用拄那么重了。
“昭菱姐!”他扬着手里的东西,“我家那案子——功德司赔的功德到了!三百整!”
“到了就好。”
“我想拿这笔功德做点事。”张驼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我想在城东开个修鞋铺。功德司那帮孙子以前收摊税,修鞋的收得最狠。我开了铺子——不收摊税,谁来修鞋都行。”
陆昭菱看着他。
“功德够吗?”
“够!三百功德够租个铺面了。”
“不够找我。”陆昭菱说,“沈记铺给你垫。”
张驼子咧嘴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张得老大,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拐杖杵得咚咚响。
柳大牛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昭菱姐!我娘眼睛能看见人了!功德司赔的功德里有医药钱——大夫说能治!”
“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