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走了四天。
陆昭菱到城门口的时候,脚底磨出两个血泡。周时阅比她强点——脚上的布鞋换了两双,都是路上现编的草鞋,丑得离谱但能走。
赫连铁在第三天的岔路口拐了弯。
“我回漠北。”他站在岔路口,“盟主令给你们了。漠北符盟等你们来收。”
陆昭菱没拦他。
“你哥的坟——立好了?”
“立了。”赫连铁攥了攥拳头,“就在漠北符盟地库上面。他死之前说要把自己埋在真本图谱上面。守着。”
陆昭菱点了一下头。
赫连铁转身往北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昭菱。”
“嗯。”
“你娘当年留封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盟主记了三十年。他说沈玉棠说——这本图谱是我给我闺女留的嫁妆。谁抢谁死。”
陆昭菱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一声。
“我娘这话说得——不像嫁妆像遗言。”
赫连铁没笑。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北走了。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陆昭菱和周时阅继续往南走。
进城的时候是傍晚。馄饨摊老板第一个看见她,端着锅从铺子里冲出来。
“昭菱姐!你回来了!你娘天天念叨你!”
“我娘呢?”
“后厨熬糖呢!你爹做了新豆腐——说等你们回来吃。”
陆昭菱跨进铺子。沈玉棠从后厨探出头,手里攥着糖勺。看了一眼陆昭菱的脸,又看了一眼她心口。
“七瓣了?”
“七瓣。”
“冰河上画的?”
“嗯。”
沈玉棠把糖勺搁下。
“那第八道得去金库。”她朝后殿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走之后我下去看过一趟。功德山拼好了,最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我之前没注意。”
“什么东西?”
“一块碑。”沈玉棠擦了擦手,“月牙形的石碑。嵌在功德山底座里。碑面上刻着第八道月牙符的完整纹路。”
陆昭菱往后殿走。
金库入口敞着。石阶往下延伸,紫金色的光从地底涌上来。她走下去,站在那座拼好的功德山前面。
山是碎功德拼的。一块一块拼得整整齐齐,从上到下颜色从浅到深。最底下那块——月牙形的,紫金色的,嵌在底座里,像一把锁。
碑面上刻着纹路。第八道月牙符的纹路——完整的、清晰的、比她前面七道加起来都复杂。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形状像一滴水。
“引子是什么?”陆昭菱蹲下来。
沈玉棠跟下来站在她身后。
“凹槽里本来应该有一颗珠子。”她看着那个空槽,“你娘的眼泪珠。她画第八道符的时候流的最后一滴泪——凝成了珠子嵌在碑上。但珠子没了。”
“没了?”
“褚无咎抠走的。”沈玉棠声音很平,“三十年前他把你娘拖出金库的时候,顺手抠了珠子。珠子里面封着第八道符的引子——他把珠子当战利品收着了。”
陆昭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