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笑。
可眉眼间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像是松开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林晚,我不是在气你少交一份回报。」
「我知道。」
「你不一定知道。」
这次林晚没有再接。
沉辞的视线落到她那份追踪纪录上,指尖压着纸页一角,像是在把原本过于直接的情绪重新整理成可以说出口的话。
「谢凛是什么状态,到现在都没有人能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
「他身上的侵蚀是不是稳定、会不会对接触者造成我们不知道的影响,甚至他本身还有没有其他目前没现的特征,都没有答案。」
林晚安静地听着。
沉辞抬起眼。
「你和他单独接触过,回来之后看起来没事,不代表那次接触一定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终于不再只是医疗纪录里冷静的判断。
「如果你后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往回找原因。」
林晚没有立刻说话。
她昨天已经知道自己真正处理错的是什么。
可直到沉辞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才真正碰到他的角度。
对顾沉和周野而言,那是一段她独自藏起来的未知风险。
对沉辞而言,还多了一层。
如果事情真的生,他甚至可能在最需要判断的时候,连那段风险曾经存在都不知道。
林晚指尖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
沉辞没有立刻被这句话安抚。
「哪种不会?」
林晚抬眼。
他的神情很认真。
显然不接受一个什么都能套、最后也什么都没承诺的答案。
林晚想了一会儿。
「再碰到我自己判断不了,又可能影响安全的事,我会说。」
她停了片刻。
「至少不会再因为暂时没出事,就自己留着。」
沉辞看着她。
林晚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可能答应把所有秘密都交出去。
伊甸不能说。
原着也还不是现在能说的东西。
但她现在答应的这一部分,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沉辞才收回视线。
「记住你自己说的。」
林晚看着他。
「所以不生气了?」
沉辞重新拿起笔。
「还在。」
林晚:「……」
他低下头,把刚才量到的数字补进去。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这样很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