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站在原地,接收到余氏递来的“宽心”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
等到两头猪都收拾干净,余氏将收拾出来的两个猪头和两副猪下水单独放在一边。
“宛丫头,李家坳和老蟒林那边,你该去走一趟了。”余氏一边擦手一边说,“当初我们家被镇上的人刁难,他们可都是站出来撑腰的。这恩情,我们不能忘。”
江宛点了点头。
她本是这般打算的,两个猪头正好一家一个,两副下水也分着送,又取了二十斤的井盐、和四块茶饼,凑成四样礼。
贵重,又实诚。
“行,娘你帮我喊一声徐叔,我这就出门。”
江宛说着,正要回屋换件出门的衣裳,却见周祈山甩开黏糊的朱屠夫,走了过来。
不消他开口,江宛就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你伤还没好利索,路上颠簸,若是碰着扯着,伤口又该裂开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帮娘看着那些腊肉,别让野猫叼了去。”
她哄周祈山的语气,跟哄小禾的一模一样。
可周祈山却没小禾那么听话。
只看到他扬起的眉眼往下一耷,低着头,取过檐下的锄头,往肩上一扛,闷声朝着后山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后门拐角处,江宛心里只道:
这男人也忒难哄了些,还不如走生意来得简单……
换了一身干净棉衣棉裤,徐驴头的板车已经照旧停在了门口。
江宛和余氏提着东西过去时,徐驴头正靠在驴身上把玩手里的绳索。
见着她,徐驴头便咧嘴一笑,“东家,可算回来了。”
江宛笑笑,取出一小包单独装出来的藕粉,递给了徐驴头。
“徐叔,这东西吃了养胃,你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永兴镇的风言风语,不是她离开才出现的。
早在之前。
徐叔的妻子,孙良女——孙婶子,就已经提醒过她。
她当时倒是没当回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却是没想到,人的嫉妒心能恶劣到这般程度。
恨人有,厌己无。
只因她出门走商一月未归,就已经传出了这样毁人名节的流言。
好在她运气好,接上了周祈山一并回来,不然这事儿,还真不会这么快就能平息。
“嘿嘿,那我就替我家那个谢谢东家了。”
徐叔接过藕粉,往怀里一揣,喜滋滋地帮着二人将东西抬上了板车。
“先去李家坳。”江宛把东西放到板车上,自己也利落地爬了上去,“劳烦徐叔了。”
“应该的!”
徐驴头吆喝一声,灰驴便迈开蹄子,朝着李家坳走去。
李家坳熟悉的一切,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上一次来,是深秋。
这一次,便是入冬。
晾晒场上,再没了金黄的谷子,婶子们却依旧坐在那棵大树下唠着嗑。
见着板车过来,小娃们扭头就往村里跑,嘴里喊着:“良丰爷爷!良丰爷爷!东家来了、东家来了!”
喊声惊扰了冬日里偷食的麻雀,也唤醒了沉寂下来的山坳。
婶子们齐齐放下膝上的簸箕、针线筐,笑着朝这边迎了过来。
“东家终于来了,快快快,都来看看!”
守根家的最先走来,拉着江宛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哟,这出门一趟,又……”
“瘦”字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