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余氏有些不解,也有些肉痛,“我这糙皮粗脸的,用不了这样的好东西,你和小禾用就好。”
江宛先拿起那瓶贴了“金桂”条子的瓶子,拔开塞子,往自己腕上点了少许,又拉过余氏的手来,在她腕间也抹了一点。
“娘,这桂花味儿的头油,你喜欢不?”
“喜欢……”
没享受过当然能理所当然地拒绝,可真正闻到了这股秋日金桂飘香后,余氏只剩打心眼里的喜欢了。
对匣子里剩下的瓶瓶罐罐,也是更加好奇了。
“这是……胭脂?”余氏指着一矮胖小罐问道。
江宛正在给小禾试用口脂,闻言侧头一看,“是的,娘你上脸试试。”
小禾满意涂好口脂,满意地抿了抿唇,这才跑向檐下水缸,兴高采烈地打量着嘴上的色彩。
“嫂子,我好喜欢这个!”
她嘟着嘴跑回,那谨慎小心的模样,似乎嘴上抹的不是口脂,而是金子。
江宛没憋住笑,慌忙转过头。
这一转头,直接撞进了余氏那张被涂抹得跟猴屁股一样的脸上。
江宛蓦地睁大了眼睛。
嫣红的胭脂均匀扑在了她下垂的苹果肌上,胭脂色重,余氏下手的力道也不轻。
就这么拍拍打打,成品比镇子里牵红线的媒婆子看着还要吓人。
余氏歪了歪脸,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宛丫头,好看吗?”
江宛咽了咽口水,劈手夺下余氏手里的胭脂。
“娘,我觉得这个不适合你,我们……”
“老婆子,我回来了!今天那猪不行,牵不了……”
还没等江宛替余氏清理掉脸上的胭脂,周祥贵已经叹着气走了进来。
听见这动静,江宛吓得赶紧抬手,想去捂余氏脸上的胭脂。
伸出的手还顿在半空,余氏身子轻轻一掠,闪了出去。
“老头子,看看宛丫头给我带的胭脂,好看吗?”
江宛闭了闭眼,万分后悔让余氏自己动手。
她已经能想到,周祥贵那张嘴里能吐出怎样令余氏心酸的话语了……
“哎哟!”周祥贵夸张地惊叹一声,“这色儿好看!这色足!往你脸上一抹,整个人年轻了十岁!气血足啊!”
想象中的刻薄话语和难以启齿并未出现。
江宛猛地张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祥贵。
周祥贵一脸诚挚,盯着余氏的眼睛里,满是惊艳,“你以后可得天天抹!最好这嘴巴也涂一层。”
江宛叹了口气,心道:
以周祥贵的审美,估计也是分不清什么好坏的。
刚准备开口,劝诫余氏洗把脸,自己再慢慢给她捯饬。
哪知,铺子传来了不合时宜的购酱声。
“余婶子!给我装两斤豆酱!”
余氏自信地嗔了周祥贵一眼,“这可是好东西,得逢年过节才能抹呢。”
周祥贵一把年纪,笑得像个痴汉。
江宛难以言喻地皱着脸,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啥。
眼睁睁看着余氏扬起脸,大步朝铺子走去,“来咯来咯!”
江宛跟了几步,还没撩起布帘,就听到了铺子里的赞美声。
“余婶子,你这胭脂哪里买的?能不能给我带一瓶?”
“好看吗?宛丫头专程给我带回来的。”
“好看好看,这颜色涂在脸上太喜庆了!娇俏俏的,跟朵花儿似的!”
“嗨呀,一把年纪了,哪里好看了?”
“真真好看!唉,您悄悄给我说,这胭脂贵不贵?我听说得好几两银子呢,您那儿媳妇是真贴心啊……”
江宛触及布帘子的手,兀的收回。
她张大了嘴巴,忽然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审美了……
作者有话说:
审美不一,包容、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