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山站在门边,脸上表情有些错愕。
这还是昨天那个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娘吗?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余氏身后正在抿嘴偷笑的江宛身上。
小禾见状,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着毛地往余氏身旁一站,小声嘟囔道:“家里忙着呢,哥你得有点眼力见……”
周祈山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宛愣了一瞬。
“嗓子好了?”
余氏和小禾也是一脸惊喜,想上前查看周祈山的伤口,又怕露出身后的江宛。
见状,江宛忍不住拉了拉二人的衣摆,“娘、小禾,这事儿瞒不住的。”
说罢,她把布包摊开,亮出里面的碎银子。
“你走这些日子,家中营生都是交给我打理的,你若是不愿意……”
江宛话还没说完,周祈山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倒让人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又“嗯”了一声,随即将手伸向了江宛膝上的布包。
江宛浑身一僵,却并未闪躲。
“祈山……”
余氏面露担忧地喊了一声。
周祈山指尖顿了顿,随即将布包拢好,指了指江宛的房间。
“……收……好……”他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听着这话,余氏两人脸上紧张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哥,我还以为……”小禾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周祈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拎着药包,转身走进了灶房。
“呼——”
看着周祈山离开的背影,三人均是长呼了口气。
呼吸声太大,三人扭头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宛重新将布包打开。
数出三两,交给了余氏,“娘,家里的生活都要你操持,这些钱你拿着,不够再跟我开口。”
“我、我……”余氏一脸诧异,攥了攥手掌,看着江宛认真的眼神。
她伸手,抓走了一半。
“家中最不缺的就是下水和边角料,后院儿的菜也都长起来了,要不了这么多。”
江宛没说话,只是将剩下的一两五,再次塞进了她手里,“您收好就是。”
余氏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行,我就先收着,到时候收货前要是不够的话,我手头松快也能贴上。”
江宛点了点头,又将单出来的那串铜板,递给了小禾,“小禾,这是你的,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小禾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投给余氏一个得意的眼神后,高高兴兴地伸手接了下来。
“谢谢嫂子!”
她喊得贼大声,惹得灶房里的周祈山都探头出来张望。
对上周祈山询问的视线,小禾又倏地将手往身后一藏,“哥,这是嫂子给我的工钱,你可不能抢!”
周祈山这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头一缩,盯着眼前的药炉,继续给自己熬煮治伤的药材……
分好银子,江宛将烘笼递给余氏,又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片刻后,她捧出一个小巧的樟木匣子来。
这匣子是叶寻香送她的,她装在箱笼里小心翼翼地背了一路,生怕磕了碰了,眼下终于得以见天日了!
余氏刚检查完院子里的熏肉架,见了那匣子,好奇心顿起。
“这是……”
江宛走到堂屋桌边,将匣子轻轻打开。
一股清甜又幽远的香气霎时漫了出来。
在烟熏火燎的院子里,这股香味出现得十分突兀,却更加惹人遐想。
小禾凑得近,猛地吸了一口气,“嫂子,这是水粉膏子?你从哪里买的啊?!”
匣子卧着大大小小十余只白瓷小瓶,瓶口用塞子扎紧,瓶身上各自贴着纸条,写上了极秀气的小字。
余氏也看清了里头的物件,感叹道:“这东西要是摆出去,我们铺子又得热闹一阵了。”
江宛摆摆手,“不卖,我们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