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铺子虽然门脸不大,但门口停着两顶小轿,明显是有身份不低的女客在内挑选。
再望远些,是一家水粉铺子。
进的多,出的少。
掌柜娘子站在门口引来送往,笑声爽朗,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江宛收回目光,指尖顺势在窗台上抹了一把。
看着指腹上沾染的灰尘,她嘴角却弯了起来。
这个位置,确实好。
买东西的女客逛腻了,抬眼便能瞧见这儿新开的店面。
茶楼里消磨半日的闲人,归家时也总爱稍上一两样堵嘴的物件。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商旅,更是出门就能看见现成的生意。
只需把招牌挂出去,不用吆喝,便都知道此处换了新的东家。
江宛敛下笑意,转过身。
对上李婆婆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她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地方是好的。”江宛拍了拍手,指腹的汗水黏住了灰尘,倒是一点没拍落。
周祈山递来的帕子,她接过,道了声谢。
仔细将手指擦拭干净后,江宛继续说道:“院子敞亮、房间也阔绰。梁柱如您所说,还都结实,大体是没什么毛病。窗户这些修修就好。”
听她这么说,李婆婆始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她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那租金的事,江宛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
“婆婆,这铺子,我不租。”
李婆婆愣在原地,眼里的光,倏地就暗了。
她无措地朝周祈山递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可周祈山的视线始终稳稳挂在江宛身上,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李婆婆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没看上?”
方才明明说这也好,那也好。
怎的到了最后,反而不愿意租了呢?
看着在自己面前变得有些拘谨的李婆婆,江宛心下闪过一丝不忍,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李婆婆,你这铺子租不了,若是卖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李婆婆心中愈发不安,话赶话的,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你要是担心我家那几个不着调的……”
江宛抬手止住了她的辩驳。
“李婆婆,您是个母亲,您放心不下他们,更不可能彻底切断和他们的牵扯。而我,只是一个商户而已,我没有必要去接手您都甩不掉的烂摊子。”
她神色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李婆婆便低下了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江宛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缓步朝楼下走去。
“这铺子被您那三个儿子盯着,万一我和您签订了租约,生意做得好好的,您那些儿子们眼红找事呢?今日占道、明日索银,半夜砸窗户什么的。
一来二去的,扯的是皮,伤的是情分。最后谁也得不了好。”
她顿了顿,停在楼梯中央。
带着最后的一丝对李婆婆的怜悯,警醒道:“依我看,不如一次买断。您得了现银,安度晚年。我得了铺子,踏实经营,两不相欠也两不相烦。”
她心疼李婆婆被儿子拿捏的处境,却从没想过要去掺和别人母子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