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回过神来,转头。
看着门口堆得整齐的坛子、筐子、袋子。
管事的开口,“你要是没带装货的家伙什,这些坛子都是可以折价卖的。若是不想要买,则是要垫付押金的,底下有我们铺子的印章,回头抽空送回来就可退还押金。”
江宛走上前,认认真真查看着定下的货物。
官府背书的货,品质要比外头粮铺里散卖的货高上不止一等!
小坛用黄泥封了口,严严实实的,路上就是颠簸,也是不怕漏的。
若是拆开换坛,还有些不妥当。
她弯腰,拎起一罐子香油细看。
罐子底下还烙着铺子的“防伪标志”。
一口老井。
江宛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些坛子买回去,摆在铺子里,既体面又踏实。
客人见着了,掏钱都要痛快一些。
“劳管事的算算,这些装物的坛子全部买了,一共多少?”
管事提笔在货单上又添了一笔,再拨弄几下算盘珠子,报出了总价。
“上好井盐二两五分、赤砂糖六百文,豆豉一坛八十文,十坛八百……
连坛带篓的,一共六两六分五。”
接过那张走笔毛糙的货单,江宛垂眸心算了一下,确定账目无误后,便摸出袖口处的荷包,抽出一张五两银票和一颗银角子递了过去。
订单成交完毕,管事的照惯例拱手说起了吉祥话。
“娘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有引子在手,下回要添货,不必亲自跑这一趟,只消打发人来递个话就成!
隔上三五几个月,娘子再带引子来对个账。我们盐行跟官驿还有通好的路数,直接给您送回永川,妥帖又省心。”
听他这么说,江宛顿时就心动了。
麻烦李婆婆,终究是欠着人情,不如盐行这边来得便利。
便顺着话头,试探着往下接,“管事的,不知这些东西,打朝天门运回朱沱镇码头,大概是个什么价位啊?”
“嘶——”
管事的拧起眉头,沉吟一瞬,方才开口,“逆水走不比顺水路,价要贵些。船工纤夫都是要多加入手的,送到朱沱码头,估摸着还是要个几百文钱。
具体还是要看轻重。娘子要是有这个打算,我可以喊人来跟您细细对账。您放心,我们都是官家手底下正经立了档的,不敢打胡乱说。”
听管事说得诚恳,江宛也跟着放下心来。
她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也带上了轻松的笑意,“那便辛苦管事了。不过……我还有桩小事,想麻烦您。”
管事的摊手,客气道:“您说。”
江宛收了收下巴,讪笑道:“这些货,能暂时先放在盐行吗?我还有好些东西需要一并运回去,眼下就去喊力夫搬拢过来,绝不耽搁您太多时间。”
管事的听罢,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娘子想寄存货物的话,往前拐角处有专门盯货的,专门代人看管货物。
不论轻重,半日功夫也就十文钱,价格也公道。盐行人多手杂的,货也堆得乱。娘子体谅,规矩就是如此。
不过……这边可以安排杂役帮您搬过去,免得您自己奔波,也能省下一些请力士的钱。”
“那就麻烦管事了。”江宛颔首致谢。
环顾四周,记下了盐行位置后,便跟着杂役将东西抬上木车,一路运到了榷货场偏僻角落的一间存货棚子前。
守在此处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婶子。
她正半倚在竹椅上磕着炒豆子,两只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瞧着就有一把子好力气的模样。
看来人,她站起身子,接过江宛递来的货单后,一一对账。
再次核对清楚,扬手一指,让杂役把东西堆到她指定的位置上。
随后,她便递出一块十分粗糙的木牌子。
——肆拾陆。
“领货交牌子哈,记牢了,丢了可不管补的!”
叮嘱完,盯货的嫂子转身就想回自己的竹椅上继续躺着去。
江宛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拽住了婶子的袖口,脸上扬起一个讨巧的笑来,语气软和地问道:“婶子,我外头还有几样东西,也是要一并寄存的,该是不会再算价的吧?”
婶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圈后,斜睨了她一眼,“头回来的?”
江宛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