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茶托、茶盖,都是两份。
无一遗漏,完好无损。
她一股脑将这些东西摆在摊主面前。
动静太大了,整得摊主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琉璃,嘴上还在不断地抱怨着。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诶,你就这么装着背来了?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宛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烈日。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有些焦躁地催促道:“劳烦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好好好,马上……”
摊主检查无误后,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公道的回收价。
“五两银子。”
“一套?”江宛问。
“两套……”摊主眼神闪烁。
“你跟我闹呢!”
江宛瞬间炸毛,原本淡定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抬手就想夺回摊主手中的茶盏。
摊主死死抓着茶盏不松手,嘴上还急得直哆嗦,“诶诶诶!你仔细点,别啐咯!”
“你还我!”江宛手一伸,气势十足。
摊主小心护着怀里的茶盏,身子后仰,埋怨道:“你这人也太急躁了,价格好商量的嘛。这生意不就是有商有量、你来我往的?你都不还价,我这不是随便喊一口探探底嘛。”
江宛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做派给气笑了,“你一个破酒盅喊价二两五,我两套好生生的茶盏,你给我说五两银子?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拿来!我警告你,要是坏了碎了,没个五十两银子,你别想脱手,我天天来你摊子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是使上了老蟒林那群小崽子的招数。
摊主见她动了真格,忙赔起笑脸安抚道:“嗐,是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张嘴啊,它就是不听话!”他空出一只手,作势轻拍了两下嘴巴,旋即正色道:“那这样,八两银子两套,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宛冷哼一声,寸步不让,“十二两,少一分不卖。”
“你这人咋这么犟呢?”摊主睨了江宛一眼,苦着脸道:“十二两,我卖也卖不了这个价。这琉璃虽好,也不是金子打的。我还得花时间去找好这一口的主顾呢。”
“卖不了就还给我。”
江宛绕过摊子,就想去抢被摊主护在怀里的茶盏。
急得摊主顾不得那一摊子的脆瓷,腿一迈,直接跳过摊子,一脸防备地看着江宛,“好好说话,你这娘子怎的连个口子都不给留?十两!我现在就给!”
“十二两!”江宛双手叉腰,指着码头远处若隐若现的镇衙大门,吼道:“再不归还,我就报官了!告你强买强卖,欺压良善!”
她没有货郎那般大的胆子,敢直接跃过这些易碎的瓷器。
一是担心崴了脚,二是害怕被摊主逮着机会碰瓷、坑钱。
只能抱着摊子追逐。
二人的争执很快引来了周边人的关注。
不少相熟的摊主丢下自家摊子,围过来凑热闹。
“哟,王老二你闹什么呢?怎么跟个小娘子吵起来了?”
“没瞧明白,似乎是为了个什么琉璃盏?”
“什么琉璃啊?值得王老二露出这般无赖样?”
周围的议论声让摊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深知此事不能声张,于是停下脚步,压低了嗓子,近乎哀求地对江宛点头道:“得得得!十二两、十二两!行了吧!别喊了,祖宗!”
江宛不说话,只瞪着眼睛看着他。
在一个村妇手中吃了瘪,摊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劝走了看热闹的人群后,他近乎粗鲁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十两银票,又摸出二两银锭子,跟泄愤似地,用力往江宛的背篓里一怼。
“银货两讫!没事儿就赶紧走,别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