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神色微微凝滞,在她记忆里好像从未有过他厨艺多么高强的印象。
他做过饭吗?
灯光下,男人清淡身影没什么多余情绪,却偏偏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如果不是他真的站在这,完全难以想象的画面。
虽然觉得是多余问,但本着求真落实的原则,郁听禾想了个合理化的说法:“你之前留学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对吧?”
席朝樾如实道:“从来没有。”
“真是第一次?!”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满眼震色。
席朝樾淡定极了,还笑道:“是啊,所以邀请你来试毒,开心吗,你又拥有了我的人生第一次。”
郁听禾唇角往下垮了垮:“……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仇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他眼底极淡笑影掠过:“吃不吃随你,说不定我只做这一次。”
“你就不能学成了再来吗?”
郁听禾表情微苦,本想惆怅,但忽然蹦现的另一种猜想,让她豁然开朗:“你是不是怕我上瘾,然后天天缠着你呢?谁说你们男人没心眼的,啧啧啧。”
他倒是想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如果可以,再来颗真话药丸,再来颗随心所欲药丸,再来颗……
席朝樾没再言语,将牛排装盘后,推了推让她端过去,餐厅的长桌铺着浅米色餐布,花瓶里刚修剪的尤加利,清清淡淡的不抢风头。
除了那份刚煎好的牛排,还有一碟香煎银鳕鱼,中间寿喜烧锅底冒着热气,和牛和素菜摆在另一边,郁听禾看着眼前可口的餐食,食欲和警惕心在打架。
席朝樾拿了餐具走过来,放在她的面前:“放心吃,我没有当鳏夫的爱好。”
郁听禾在刀叉中选了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火候其实拿捏得不错,外皮微脆,肉质鲜嫩,吃着不像是初学者的水平。
“你骗我吧,真第一次做?”
席朝樾敲开一颗生鸡蛋,碗中打散放到她的面前:“看食谱做的。”
郁听禾姑且信了:“那你学习能力还挺不错。”
席朝樾确实擅长把所有陌生的事都做得游刃有余,比如那时,两人都是生涩新手,只知道放慢呼吸,低沉语气。
然而第二次,他就能将那带了占有欲的眼神牢牢锁在她的身上,摸清了她所有反应和喜好后。
总会停在最勾人的边缘,让她感官半悬。
最后再将她的矜持一点点拆吃干净。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世界被裹得柔软无声,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汤汁随着火气沸腾,鲜嫩的和牛吸饱了鸡蛋液,在口腔溢满了汁水。
席朝樾眼神像浸了温酒的沉,一寸寸偏向她。
郁听禾刚咽下一口热乎的,鼻尖还沾着暖雾,偶然抬眼:“我吃到脸上了吗,你干嘛一直这样看?”
“我在想我们这周一起吃了几天晚餐,”他勾唇的懒笑没散进眼底,只让气氛更缠人,“好像不多。”
“不是都忙么。”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谁?”
郁听禾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仍不动声色:“是我啊怎么了,你要和我算账?”
暖光落在他的轮廓,气息都压低了。
席朝樾声线平述:“夫妻的账,哪里算得清。”
郁听禾应和道:“是呀,那就算了吧。”
“但如果不算清,好像又不太公平。”
“?”
“那你想怎样?”
他嗓音慢得撩心:“等量替换。”
“做不到一周三餐,就用一周三次来替,这样不用担心谁没做到,做不到就后面补上,你觉得呢?”
郁听禾视线没太挪动:“我不太同意。”
这样算起她都已经倒欠了他五次,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是她在吃亏。
不干。
席朝樾靠向椅背,长手长腿舒展着,姿态散漫又嚣张:“你定的规矩,自己不遵守?”
“本来就是为了约束你才想出来的,要不然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一面,结婚和丧偶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已经是睡一张床的关系,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吗,郁听禾摆明了要耍无赖。
席朝樾心里早想定了答案:“没关系,我会记得并且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