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有抹身影背对着他,郁听禾穿着宽松舒适的米色家居服,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葡萄酒年鉴和图册,还有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散落一些打印的资料,侧脸专注,画面安静得不像真实场景。
无数疲惫归家的夜晚,意识深处或许曾有过这样的场景,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
“真是你在?”席朝樾听见自己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为低哑。
坐着的人闻声回头,看见是他,眼神里瞬间的怔忡,恍然道:“噢对,你行程表是今天回来。”
她歪了歪头,语气自然,甚至带了点被打搅后的慵懒。
“那,晚上好?”
像被箭矢精准命中,击穿所有理性防御。
她的靠近,即使带着挑衅,好像也总能轻易搅动了他的思绪和呼吸。
“我没带花回来。”
席朝樾记得她曾经说过,见面是要带花来的。
郁听禾很大度地说:“那明天记得补上!”
她哼哼声,然后转了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席朝樾走过去,带了一身微凉的夜气和酒意,在她旁边的沙坐下,身体放松地陷进去。
“你买地毯了?”
“对啊,你家又没有我的书房。”郁听禾她来这几天只能委屈又可怜地坐客厅办公,什么道理。
“明天就有了。”席朝樾说。
“我还想要个唱片机。”
工作环境里没有音乐,氛围多硬。
还有她那些珍藏的黑胶唱片,光摆着太浪费了。
“好。”他没有不同意的。
“席朝樾。”
郁听禾鼻尖若有若无地捕捉到渐近酒气,她问:“你喝酒了?醉了?”
他其实没醉,那点酒远不止于让他失态。
可有那么一瞬忽然不想清醒。
“嗯。”席朝樾顺着她的话懒洋洋答道,还拉出了郁洲白证实自己醉得真切,“你哥的酒量,真是不错。”
“你跟我哥喝的?”郁听禾果真稀奇,注意力被转移,“那你肯定喝不过他,我哥以前……”
她非常自豪地高谈起哥哥当年战绩。
席朝樾没说话,就这样侧着头,看她翘起的眼睫和张合翕动的唇瓣,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酒精让他心安理得地放大了渴望。
伸出手,不是强势地拖拽,而像邀请。
到他身边来。
席朝樾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从蜷缩角落往自己怀里带。
郁听禾不受控地跌坐他的身上,身体与那酒气和凛冽气息撞了满怀。
“我也挺厉害的,郁听禾。”他低头,枕靠在她的肩上,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耳廓,引得她一阵轻颤。
“嘁。”郁听禾耳根渐渐热,嘴上却是不肯服软的轻嗤,抬手想推他,手腕却被攥住。
“别动。”他哑得厉害,带了点低沉鼻音,“让我抱着缓一会。”
手臂收得她的腰更紧,力道却没有半点酒后的莽撞,只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郁听禾心里暗叹,这人醉了倒还挺文明,竟然不曾动手动脚,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因此任由了这个姿势环抱。
可是渴意是会蔓延的,她的喉咙越来越干,却只能这样干坐着,不满开口道:“喂,我口渴,想喝水。”
席朝樾就着她半倚自己怀里的姿势,利落地翻身,将她轻轻压在柔软的沙垫上,手撑了她两侧,形成一个紧密包围圈,居高临下地看她。
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背遮住大半,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心悸的暗潮。
距离太近,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得能感受到温热呼吸交织着自己。
席朝樾目光下移,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喉结滚了一下,问道:“郁听禾。”
“嗯?”她像是费劲才挤出的音节,心脏在胸腔狂跳,势必要撞碎肋骨的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