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皇后有没有野心,她的话都有道理的。
皇帝死了,原本被定为储君的二皇子认罪逃了,这姜氏江山终究还是要择主而归。
于是,在短暂的慌乱和哀切之后,这外殿立刻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朝堂。
宫人搬来一架紫檀木雕九龙翔云十二扇围屏挡在内殿与外殿之间,内殿的门敞开来,以便皇后能更好地与大臣们议事。
短暂地,皇后坐在了主事人的位置上:
“诸位,有何高见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的小算盘打得飞起,却始终无一人发言。
这是当然,今日之场面诡谲,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有所察觉,谁会当这个出头鸟呢?
“咳咳——”
屏风后面,皇后虚弱地轻咳两声,轻声开口道:
“若是众卿无异议,本宫觉得应当立六。。。。。。”
“娘娘。”
有人突然越众而出,朗声道:
“臣有言进上。”
隔着屏风,皇后模模糊糊认出来是成安伯的身影,不由得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哦,是钱家啊!
是她的拥趸之一,想来会知晓她的心意,为她说话的。
于是,她身体放松地靠在凤椅上,掩口道:
“成安伯是朝中老臣,你说话本宫自有分量。”
“是。”
成安伯微微躬身行礼,继而道:
“臣以为应当拥立三皇子。”
“什么?!”
皇后直起身子,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成安伯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想要捧六皇子上位吗?
六皇子——就是那位刚刚认回来的乡野皇子。
其实以他的年纪,应当在众皇子公主中排行老四。
不过。。。。。。四皇子姜何齐是皇后亲生,地位尊崇,又。。。。。。谁都不会去叫这位乡野皇子为四皇子,去戳皇后的肺管子。
于是,众人虽没有明说,却都默契地将他打为“六皇子”。
皇后心中十分气恼:
就算自己没有提前和成安伯通气,他也应当看出来自己的打算才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那一边,成安伯还在阐述拥立三皇子的理由:
“三殿下是陛下生前唯一赐封的亲王,封地又是富饶丰硕的乐安,饶是如此,陛下也迟迟不曾遣送三殿下就藩——
由此可见,陛下生前对三殿下多有喜爱和期盼。
故而臣认为,三殿下才是陛下心中所盼。”
皇后皱眉。
“成安伯此言差矣——”
另有臣子也站了出来:
“陛下生前将三殿下囚禁于关雎宫,连立储大典这样的场合都未松口放其出来,可见对三殿下厌弃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