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连忙又把头低了回去,不吭声了。
姜荷绮倒是并不意外。
四皇子死了,三皇子是个什么德行,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那储位。。。。。。皇帝心里早就有决断了。
果然,皇帝并没有在意五公主的小小失态,继续道:
“日后,你们二人要好生辅佐阿宇。”
顿了顿,皇帝拉出一张推心置腹的面孔来:
“朕知道,阿宇在你们兄弟姐妹之中并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手腕能力的。
可这些年,荣。。。。。。荣贵妃投朕所好,好歹是没养歪,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足以做一个守成之主。”
养歪了的,另有其人。
“是,儿臣领命。”
姜荷绮按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俯身叩首。
是女儿,也是臣子。
是孝心,也是忠心。
五公主反应慢了半拍,才从皇帝那弯弯绕绕的话语中理清楚核心意思。
见姜荷绮磕头行礼,她那一双好看的眼珠转了转。
她与姜何宇的关系不远不近的,却也了解他的确是一位古板守礼的君子。
况且,荣贵妃生前也颇为照拂她们母女。
虽然后来有些嫌隙,可总的来说还是交好更多一些。
于是,她也俯身叩首,跟着道:
“儿臣遵旨。”
见自己教养出来的两位女儿,齐齐地跪在自己跟前臣服的样子,皇帝满意地笑了。
可姜荷绮与五公主的心里就没那么自在了。
对着这位君臣大于父女的皇帝,两人心里的感情很复杂。
有过孺慕,也有过怨怼,甚至还掺杂了些许恨。
种种情感掺杂在一起,搅成一个大酱缸,积压着,发酵着。
久而久之,这酱缸便散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时间越久,越是沉重。
叫她们在面对皇帝时,有澎湃的情绪堵在肚子里,却一个字也懒得往外吐。
于是沉默半晌,两人便齐齐出声告退。
皇帝点了点头,单独留下了姜荷绮说话。
这是皇帝的老把戏了,姜荷绮和五公主都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风,便毫无波澜地错开了身形。
姜荷绮留在殿内,低着脑袋,袖着手,等着听皇帝的“圣意”。
皇帝坐在高处,俯视着姜荷绮的头顶,心中是五味杂陈。
他看着姜荷绮年轻纤细的身形,不再是看她,而是在看故人,也是在看自己。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道:
“荷绮,荣贵妃的死。。。。。。有没有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