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叫江姝静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
而欧阳夫人对此却毫无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若是生个儿子,便叫你公爹亲自教导他读书习字,保准日后榜上有名,给你挣个诰命夫人。
若是生个女儿,也是先开花后结果的好征兆。
便叫远儿教她弹琴吹笛,日后也是才名远扬,前程远大。”
说着说着,欧阳夫人的欢喜便不自觉地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就仿佛,她看到了不久后陈望远儿女绕膝的美满画面。
这边,欧阳夫人对陈望远与江姝静的婚后生活大谈特谈。
另一边,陈御史和陈望远两人却都有些尴尬。
陈望远自不必说,他对江姝静并无情意,也并不打算移情别恋。
陈御史虽未明说,却也大概知晓这桩亲事的里子。
满堂里四个人,只有欧阳夫人以为这真的是一桩天赐良缘。
江姝静是天仙下凡,叫她家儿子冰雪一样的人物,也动了凡心。
江姝静尴尬地应了又应。
最终是陈御史实在是听不下去,扯了话打断了欧阳夫人美妙的畅想:
“好了。
孩子们才刚成亲,你就说这些干什么。
你们两个也不必陪我们两个老头子和老婆子干坐着,先回去吧。”
“对对对。”
欧阳夫人听了也是眼前一亮,推着江姝静和陈望远两个人往外走:
“是了是了,你们两个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你们多待在一起,多培养培养感情。”
一直被推到屋外,江姝静才觉得外间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她尴尬到压抑的情绪。
陈望远察觉了她的不自在,有些歉然:
“抱歉。我母亲不知道内情,又因着我身子自小弱的原因,难免在子嗣上着急。
阿雪,希望你不要因此对我母亲。。。。。。”
顿了顿,陈望远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又改了口道:
“希望你不要将我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说完,陈望远双手抱拳,冲着江姝静弯腰,行礼而下。
江姝静连忙伸手,拦住了陈望远要弯下去的身子,坦然道:
“母。。。。。。母亲的话虽然会叫我不自在,我倒也没有小心眼到为此记仇的地步。”
“母亲”两个字,于江姝静而言,熟悉又陌生。
像是一坛被尘封在地下的酒酿,揭开口子,是浓郁又酸涩的香味。
江姝静微晃脑袋,将心中的万千情绪都按压回了坛口,重新缠上厚厚的纱布。
她的目光落在陈望远的脸上,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不见丝毫病态。
她倒是有些理解欧阳夫人了。
自家病了这么久的儿子,突然状态变好,换了任何一位母亲,都会既欣喜又担忧,而方寸大乱的。
江姝静盯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好奇道:
“你的精神,甚好?”
陈望远笑了,笑得苦涩:
“不过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
陈望远的身子底太差,先是用了猛药,好容易拼着一股子心气,萌生了点点生机。
而四皇子因嫉妒又往上浇了毒药,把那点点生机烧了个干干净净。
宋莲纵然是医毒奇才,也对他这副冰火两重天的身子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