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俊从袖子里掏出个长条盒子,打开伸至江姝静眼前,咧嘴露出牙齿:
“诺,新婚贺礼。”
江姝静垂眸,是一套石榴红的宝石头面。
光洁的头面,在两人的眸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熠熠生辉。
江姝静挑了挑眉,很意外于邵明俊的平静。
又或者,大度。
似是看穿了江姝静心中所想,邵明俊摸了摸鼻尖,笑道:
“我虽没有名分,却自诩与你心意相通,对你是有几分了解的。”
说到“名分”二字时,邵明俊眉眼微动,往日上扬的眼角微微耷拉下来,显出几分委屈。
“所以我在知道消息后去查了陈家,得知陈望远如今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陈御史尚且还能端得住,欧阳夫人已经是病急乱投医。。。。。。
这个时候,你还愿意下嫁,必然有你自己的原因。
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我,若是不愿,也没关系。”
江姝静听他一番剖白,不由得心中微微震动。
她素来知道邵明俊与俗男子不同,却没想到他会相信她至此。
江姝静心底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张了张口,意欲说些什么,却听见邵明俊继续道:
“阿江,我相信你。
相信你的决定,也相信你曾与我说过的心意相通不是哄我,所以——
阿江,你做什么决定都不必顾虑我,我会永远与你并肩而行。”
邵明俊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姝静,眸中的炽热宛如实质:
“只是——
我也会忐忑,忐忑陈家那个是否也在阿江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说到此处,邵明俊的眼角微微皱起,像是一汪春水上泛起的浅浅涟漪。
也正如他,一怀被吹皱的少年情思。
江姝静不由得伸手,为他抚平了那点点波澜。
温热的触感下,邵明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抿唇道:
“即便有,他所占的地方也绝对不能比我的大!”
这话说得,不情不愿下,还夹杂着几分幽怨。
江姝静被他这副强“己”所难,又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逗笑,不由得莞尔:
“嗯——”
拖长的语调,轻易挑动着对面人起伏的心绪。
“陈望远,并非我的意中人。”
“那是谁?”
邵明俊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亮晶晶的眼神里写满了:
是我?是我!
江姝静被他逗笑,不由得牵唇:
“当然是殿下。”
“什么?”
从未设想过的答案,让邵明俊原本亮晶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嘴巴张成了呆鸡的模样。
不仅是他,高墙之上“簌簌”的摩擦声,也昭示着江姝静这石破天惊的回答带来的震撼。
江姝静抿唇一笑,将回答从容补全:
“是殿下与我约定的大业,那才是我的心之所向。”
无论有没有人期待,江姝静与陈望远成亲的日子,终究是如期而至。
长公主府早早就挂满了红绸,一众奴仆都装扮得喜气洋洋。
朝中大臣都知道长公主有多看重手下的这个掌事,虽人在陈府,可个个都送了价值不菲的贺礼,为江姝静添妆。
与长公主府交好的蒋府、谢家等,都是一家主母领着家中女眷小辈,亲至公主府。
徐燕宜、金菱春等,曾在户部与江姝静共事的贵女们,不管是关系亲近,还是曾有龃龉,也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