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流动着寒气,有刀光剑影之声凭空响起。
欧阳夫人的指尖触及一颗珠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的手终究还是停留在了原处,没有进一步的冒犯。
空气中的刀剑声,也无形间退了下去。
“殿下,臣妇听闻江掌事原名并非江雪,而是——”
欧阳夫人隔着那道薄薄的珠帘,在缝隙间与姜荷绮对视:
“江姝静。”
姜荷绮眸中寒光一闪,直直地朝着欧阳夫人射了过去,却并未言语。
“殿下,臣妇所求不多。”
欧阳夫人捏着珠子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白,声音却越发稳当下来:
“只要江掌事尽快嫁给我儿,为陈家留一份香火。
江掌事自此便与我们陈家骨肉相连,这个秘密臣妇会带到坟墓里去。”
姜荷绮面色平静,淡淡道:
“若本殿不许呢?”
闻言,欧阳夫人温婉一笑,捋了捋鬓边的发丝:
“那臣妇就只好请皇后娘娘为我儿做主了。”
长公主姜荷绮与皇后不和,这在京城贵妇圈中,已然不是秘密。
姜荷绮休夫,纳妾,桩桩件件都离经叛道,怕是早与帝后离心。
况且姜荷绮对江姝静的偏袒看重,也是京城人人有目共睹。
江姝静的身份有异若是被暴露出来,且不说这被隐藏的身份究竟有什么玄妙,只说这一桩欺君之罪是跑不了的。
届时,姜荷绮的处境只会更难堪。
欧阳夫人心中盘算着,只认为拿捏到了姜荷绮与江姝静二人的软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荷绮的眉眼涌现出冷厉:
“这是夫人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陈家的意思?”
欧阳夫人这样隔几日就来长公主府闹着要见江姝静,从一开始的乔装打扮,到如今大摇大摆的口出威胁。
姜荷绮不觉得,此事陈御史会一无所知。
陈御史,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黑煞”,也会因为爱子心切而分寸大乱吗?
“这事,是臣妇一个人的主意。”
欧阳夫人舔了舔因为着急上火而干涸的唇瓣,补充道:
“江掌事的身份,我家老爷也并不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还有别人知情。
江姝静若是不乖乖地与她儿成亲,此事还没完。
这是废话。
姜荷绮拧起了眉头,在心里盘算着陈御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那封信,叫陈御史在暗中投了诚。
可这份诚意微薄得很,与江姝静一干人的忠心耿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陈望远的身子垮得出人意料,又来势汹汹,完全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江姝静不在,姜荷绮还记着她与邵明俊互通心意的事,真真切切犯了难。
帘子的另一边,欧阳夫人也同样在惦记着江姝静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姜荷绮的态度都有软化
江姝静却仍旧没有露面
由此可见,江姝静“办事未归”的确不是一句敷衍。
想通了这一节,欧阳夫人心中那股子愤懑不平的情绪无声无息地压平了下去。
冷静下来后,她又将体面脸面都捡了回来,行礼道:
“殿下,臣妇三日后再来拜访,希望到时殿下与江掌事能给臣妇一个肯定的回复。”
说完,也不管姜荷绮是何反应,便转身离开。
不过,姜荷绮确实也顾不上回她,此刻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思考,江姝静会如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