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瞧见秦太医手里捧着的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便觉得舌根发苦,一茬茬的邪火在心头冒起,直往喉咙里钻。
她盯着脚边跪着的秦太医,美艳的眸子里闪烁着狠毒的光:
“莫不是你医术不精?也想要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四个字被荣贵妃咬得格外重,让人很轻易就能听出其中的血光意味。
秦太医心头一颤,立马磕头赔罪: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且不提荣贵妃手段如何,只说他是荣贵妃多年心腹,为她明里暗里做了多少脏事。。。。。。
若是失了御医院这一层保护,他只怕是根本走不出这座大殿。
秦太医的身子低低地伏在荣贵妃脚边,脑袋重重地磕在大殿的白玉砖石上。
因着离得近了,秦太医甚至能听到那白玉砖石下头传来的狞笑与哭喊。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块石头下面埋的是个年轻活泼的小姑娘。。。。。。
想着想着,秦太医越发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不行,不能犯错!
秦太医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齿间蔓延,这才勉强维持住了清醒而没有失态:
“娘娘自幼身子康健,本轻易不会受病痛侵扰。如今只是骤然伤怀,兼之劳力伤神才迟迟不见好转。
微臣斗胆,恳请娘娘多多保养自身,以求早日恢复。”
另一边,孙嬷嬷捧着药碗伺候荣贵妃用了药,这才垂眸扫了一眼多年的搭档。
又虚虚略过荣贵妃的脸色,用银叉挑了一颗饱满圆润的青梅,送至荣贵妃口中:
“娘娘莫急,吃颗梅子散散苦味。”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荣贵妃阴黑的脸色总算是有所好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孙嬷嬷这才转过身,伸脚踢了秦太医一脚。
秦太医不明所以地抬头,扫了一眼荣贵妃后向孙嬷嬷投去感激地目光,然后飞快地磕头行礼,退了出去。
见荣贵妃捂着心口,有气无力地倚在榻上,孙嬷嬷心中涌现出疼惜。
抬手为荣贵妃轻轻顺着气,孙嬷嬷少不得轻声劝道:
“老秦是个不中用的,但胜在是自幼跟在娘娘身边伺候的,一家子老小又都捏在娘娘手里,娘娘实在不必为他费心。
若是娘娘实在觉得他不中用,老奴悄悄托人在外头给娘娘打听打听?”
“不必了。”
荣贵妃撩了撩眼皮,闷声闷气道:
“这会子喝了药又觉着好些了,本宫倒不是怀疑他的忠心,也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
只是喝了这么久的药还不见好,本宫觉得心烦。”
孙嬷嬷见她话里确实没了刚刚那股子杀意,这才小声劝道:
“其实老秦说得倒也没错,娘娘这心口疼的毛病也是近些日子才有的,实在是娘娘操心过盛,伤了身子导致的。
若不然娘娘试着丢开手,且把身子养好了再为两位殿下筹谋也不迟。”
却不想,孙嬷嬷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荣贵妃的某处逆鳞。
叫她在榻上猛地睁开了眼睛,眸底射出寒凉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