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胖子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长得是真俊。眼睛生得好,像……像什么来着?”
“像娘们儿!“旁边的打手接话。
几个人哄笑起来。
裴翎没吭声。他垂着眼睛,也陪着笑。
“会学狗叫吗?”胖子忽然问。
裴翎愣了一下。
“学两声我就饶了你。”胖子转着核桃,语气像在逗小孩,“就当给我们兄弟解解闷。”
旁边几个打手都笑着看他,等着看热闹。
裴翎跪在地上,脑子里有根弦绷得很紧。
拒绝了会挨打,但不会死。他身上还藏着银针,真打起来,拼着受伤也能戳瞎一两个人的眼睛。
但然后呢?
他在这地方没有根基,打伤了陈胖子的人,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来找他麻烦。他还想在兴元府待下去,还想攒点钱,还想……
还想活出个人样来。
“汪。”
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点声。”胖子说,“我没听清。”
“汪汪。”
打手们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还真叫啊。”
“这小子有意思!”
“陈爷,这狗您收不收?”
胖子笑够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起来吧。”
裴翎爬起来,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阴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你挺上道的。”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跟着我混,每个月收入交三成利,别的事我罩着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陈爷。”
裴翎弯着腰,声音恭顺。
胖子带着人走了。
裴翎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巷子里没有风,闷得像蒸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
没事的。不就是学两声狗叫吗。又不掉块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忍着。
可是裴翎忍着忍着,保护费从三成变成四成,四成变成五成,陈胖子今天让他帮忙跑腿,明天让他帮忙望风,后天让他帮忙清理赌档里闹事的赌徒,还不能打,得陪着笑脸,把人哄走。
“你不是会说话吗?”陈胖子的手下这样吩咐他,“去,把那人哄开心了。”
他就去。弯着腰,堆着笑,好话说尽,把醉鬼和疯子一个一个请出门。有人吐他一身,有人拿酒碗砸他,有人揪着他头发骂他是陈胖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