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于宪不是,那张白安肯定是白维举荐的。
礼部衙门中,写着“寅清赞化”四个字的匾额下方的公案上,一盏茶杯碎在了地上。
茶水泼了一地,浸湿了几份摊开的文书。
齐仲华站在公案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不可置信地问前来通知的通政司差役道:“
你说什么?谁入内阁了?”
通政司差役被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半步,躬着身,声音有些发紧,双手将咨文递给旁边的书吏。
书吏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转交给了齐仲华。
齐仲华一把接过咨文,手指颤抖着展开了那封信纸。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上面的字,当看到“吏部左侍郎张白安,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钦此”
这一行字时,他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了桌沿:
“这消息……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在加入阁臣之前,都会有小道消息传来,这次非但没有小道消息传来,且命令来的十分突然。
让人一点都没有想到。
通政司差役也很无奈,只能说是内阁那边传给吏部,吏部写咨文,再交给他们来通知各部衙门。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真不知道啊。
齐仲华紧绷的脸动了一下,他随手叫了一个书吏,声音急又沉:
“你!立刻去内阁问个明白!若是走廷推流程,朝堂早该传出风声,绝不会如此仓促下旨,快去!”
书吏被领导这么一喝,吓了一大跳,连忙躬身连连道:“是是是……”
然后退了下去,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齐仲华就在大堂中不断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没有规律的声响。
就连堆积如山的文书也看不下去了。
从资历、名声还是从政绩来看,没人比他更适合入阁。
于宪入阁他还能理解。
于宪是晋王早期的属官,再加上还有抗倭和从地方打磨到中央实打实的政绩。
新帝肯定要扶持自己人,他入阁还能理解。
那张白安又是怎么回事?
年纪轻轻,政绩也没什么,除了有个“神童”的称号,怎么都不像一个该入阁的资格!
张白安他见过,虽然两人同为首辅之徒,但年龄摆在那,资历摆在那,齐仲华内心对这个人并不感冒。
甚至觉得这人外表老实,内心里却不安分。
现在一看,定是用了什么投机方式进了内阁!
怕是第二个谢重阳之徒!
因为得罪了谢重阳被派去南京的齐仲华,经过这么多年,对谢重阳的厌恶不减反增。
他越想,越觉得张白安就是第二个谢重阳——只会投机取巧、趋炎附势之人!
不多时,前去问询的书吏匆匆赶回,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他小心翼翼回禀:“大人,旨意乃是陛下亲口敲定,正是探望过白阁老的当日立刻下发。”
“如今整个内阁,所有人都认定,这是白阁老举荐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