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道:“骆巡抚莫不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骆巡抚一脸惊恐加害怕地看着沈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看来是被吓傻了。
也是,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官儿怎么可能见过这场面呢?心里承受能力真差!
沈河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递给石仔:“石仔,给他穿上。”
石仔接过来,抖开一看…
是沈河那件正红色的官服,坐蟒纹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沈河,满脸困惑:“沈公公,这……”
沈河笑得狡黠,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兴奋:“快给他换上。”
骆巡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骤缩,他马上就猜到了沈河要做什么。
他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肉都跟着晃,张开嘴,刚要骂出“死阉……”
话还没出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朱钦煜站在沈河身后,那双寒彻入骨的冷眸,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冷冷看着骆巡抚。
仿佛再说,你再敢说一句,钟布政使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骆巡抚瞬间噤声,嘴巴死死闭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仔不顾他的挣扎,三下五除二把那件官服套在了骆巡抚身上。
骆巡抚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拼命地扭,拼命地挣,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石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沈河解开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衙役服。
灰蓝色的粗布短褐,袖口还破了个洞,是他让石仔提前准备好的。
他系好腰带,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石仔交代:“你们把骆巡抚送往都司署。”
石仔急了:“那公公你怎么办?”
沈河嘿嘿一笑,从地上抹了两把灰敷在自己的脸上,又抓了自己的头发,让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一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伙夫。
“你们和亲兵先把骆巡抚送到都司署就行了。”沈河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道。
“不行。”朱钦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必须跟着你。”
沈河看着他,微微一滞,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朱钦煜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像是“你再赶我我就翻脸”的神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就当免费得了保镖吧。
沈河不想在这个点上浪费时间。
“那好吧好吧,”沈河摆摆手,“石仔和其余亲兵送骆巡抚去都司署,我们到时候再汇合。就这样,快去!”
石仔应了一声“好!”然后一挥手,几个亲兵上前,架起了骆巡抚。
骆巡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结局,他拼命地挣扎,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石仔被他骂得心烦,低头在自己脚边看了看。
那双袜子已经穿了一个多月,从京城穿到河津,从河津穿到西安,赶路的时候出了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就硬得像一块铁皮,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闻了想原地去世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