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者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瑶那张妩媚的脸,脑子里翻涌着的却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怎么可能?
周牧那种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生命便宜分身?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谨慎。多疑。控制欲刻在骨子里。连分身拥有独立的意志都不允许。
连开后宫都要反复确认安全系数。
那种人怎么可能主动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怎么可能主动把自己的一切拆开,分给那些随时可能反噬的“自己”?
“你在骗我。”织命者的声音有些发紧。
“哎呀小织,你急什么呀?妾身话还没说完呢。”周瑶扭着腰肢,一步三晃地走到织命者面前,吊带黑丝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跳什么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节拍的舞,那件透明的胸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又松开,胸前的弧度在空气中晃了晃,她却浑不在意,“本体正常的确是这样。他谨慎,他多疑,他把所有变量都算死了才肯下一步棋。可问题是——比起他自己,他更想让那些他庇护的人活下去。”
“本体的责任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织命者沉默。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几乎已经完全透明的周牧。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继续继承周牧的命运,就要为周瑶做嫁衣。
不继承,就要停下,就要认错,就要在接下来面对周牧的怒火。
而周瑶……周瑶虽然疯,虽然骚,虽然脑子不太正常,可至少她是个能预测的主。
她的欲望写在脸上,她的行为有迹可循。周牧的欲望藏在地底,他的行为无迹可寻。
织命者咬了咬牙。
她选第二条路。
哪怕重新面对周瑶这个疯子,她也不想再面对周牧了。
至少周瑶能让她活着,而周牧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那些璀璨的丝线开始加速编织。
周牧的身形很快从透明变得完全消失。
最后那一瞬间,织命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最后的表情。
他就那么安静地、无声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散了。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织命者全身。
那是超脱,是超越,是万物归源的宏大与浩瀚,是无穷叙事的底层逻辑向她敞开了所有的大门。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跨越了无数维度,跨越了无数时空,跨越了无数因果。
她看到了所有。
那些丝线、那些命运、那些被编织的故事,全都变成了她掌心的玩物。
她能感觉到,神性在她体内扎根,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超脱当前叙事,离开这个该死的虚世,去往更高的维度。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她,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命令她。
她是自由的。
可这自由,却在短短一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