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垂眸称是,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钟粹宫……纯妃。
想来纯妃是听进去她的话了,但皇上这般轻描淡写,倒让她摸不透圣意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殿外传来脚步声。
令众人意外的是,随着魏璎珞一同前来的,还有皇后身边的尔晴。
“奴婢见过皇上、娴妃娘娘。”
尔晴行礼如仪,声音清脆,“皇后娘娘让奴婢传话,娘娘相信魏璎珞不会行此龌龊之事。
但若查实魏璎珞当真犯了宫规,娘娘也绝不姑息。”
娴妃敏锐地察觉到,自魏璎珞进殿后,身旁的皇上几不可察地坐直了身子。
她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既如此,尔晴也一同听听刘嬷嬷怎么说吧。”
当刘嬷嬷战战兢兢地呈上那个上吊的小木人时,殿内顿时静得仿佛能听见空中微尘飘浮的细微声响。
魏璎珞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唇角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极淡,却让娴妃心中警铃大作。
这奴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在刘嬷嬷结结巴巴地陈述完现木人的经过后,魏璎珞不慌不忙地请旨上前细看。
“皇上、娘娘明鉴。”
她捧起木人,声音清越,“这系绳的手法乃是双环结,是辛者库浆洗房特有的系法。
奴婢之前在绣房当过差,从未用这种结法。”
她说着翻转木人,指着底座一处不甚明显的污迹:
“再者,这木人是在床板夹层中找到的。
奴婢记得清楚,那处床板去年腊月曾漏过雨,木料早已霉。
可这木人底部干燥洁净,分明是近日才放进去的。”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刘嬷嬷早已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上的弘历静静听完,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刘嬷嬷,声音平淡无波:
“将这个奴才押入慎刑司。问清楚了,为何要污蔑皇后宫中的宫女。”
两个太监应声而入,利落地堵了刘嬷嬷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闻茶盏碰触桌面的清脆声响。
魏璎珞暗暗松了口气,余光瞥向身旁的尔晴,却见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而弘历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魏璎珞身上,那眼神深邃难测,仿佛暗流汹涌的深潭。
娴妃见状,自以为窥见了圣意,便柔声开口:
“魏璎珞果然能言善辩。
到底是皇后娘娘调教出来的人,如今平白受了这等冤屈,皇上也该好好安抚才是。”
弘历缓缓转眸看向娴妃,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沉香木念珠。
“咒杀贵妃的罪名落不到你头上……”他声音陡然转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身为内廷宫女,与御前侍卫私通的罪名,你又当如何辩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尔晴不着痕迹的望过去,难以置信地看向座上那个眼含杀意的帝王。
她心中巨震。
这条世界线,怎么还是走到了这里?
难道皇上又撞见了魏璎珞与傅恒的往来?
殿外的秋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一片枯叶粘在雕花窗棂上,挣扎着,最终还是无力地滑落下去,消失在深宫的重重阴影里。
魏璎珞跪在那里,面色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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