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薨逝三月有余,宫墙内的秋桂开了又谢,朱红宫墙上的日影渐渐短了。
这一日,娴妃正坐在窗前作画,忽见贴身宫女珍儿步履匆匆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娴妃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乌云。
“消息可是真的?”
她声音轻柔,目光却锐利如针。
“辛者库的刘嬷嬷此刻就在殿外候着,说是从魏璎珞旧居的床板夹层里,寻到了一个上吊的小木人。”珍儿压低了声音,“上头还系着写了高贵妃生辰八字的黄纸。”
娴妃缓缓放下紫毫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窗外秋风掠过,卷起几片叶子,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请刘嬷嬷进来吧。”
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刘嬷嬷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双手捧着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事,颤抖着呈了上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娘,这、这东西奴才实在不敢隐瞒啊……”
刘嬷嬷的声音带着惶恐和慌乱。
娴妃不动声色地揭开锦帕一角,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桐木人偶静静躺在其中,小人脖子上系着红绳子,心口处贴着一方黄纸,上面用朱砂写就一行小字。
她目光在那八字上停留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
这正是高贵妃的生辰。
“嬷嬷这是做什么?”娴妃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将锦帕重新盖好,“本宫虽暂理宫务,可这后宫终究要皇后娘娘做主。
这样的大事,怎么反倒来找本宫了?”
刘嬷嬷连连叩:
“娘娘明鉴,宫中谁不知娴妃娘娘素来仁善,处事最是公正不过。
魏姑娘如今是皇后娘娘跟前最得脸的人,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禀报长春宫。
奴才思来想去,才敢来惊扰娘娘……”
这番奉承显然取悦了娴妃。
她拿起帕子略遮了下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
“不论如何,此事终究要禀告皇后娘娘的。”
见刘嬷嬷面色瞬间有些苍白,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
“此事牵扯到已逝的高贵妃,想来皇上也是十分在意的。
既如此,本宫就做主将皇上请来,一同定夺。”
她看向跪在那里如释重负的刘嬷嬷,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屑与嘲弄,语气却依然温和:
“刘嬷嬷就先去偏殿等候吧。”
待珍儿领着刘嬷嬷退下后,娴妃独自坐在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知道,这场好戏已经开始,而执子之人,未必就是她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娴妃忙起身相迎,只见弘历一身石青色常服,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盈盈拜下,心中却是一惊,从养心殿到承乾宫,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弘历虚扶一把,声音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娴妃起身,亲自斟了一盏新沏的雪山含翠奉上。
茶香氤氲中,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莫不是正好在附近?”
“朕从钟粹宫来的。”
弘历接过茶盏,并未就口,“皇后那里朕已经派人去传话了。
她如今身子重,这些琐事就不必劳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