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郑菩提忽而生怨,恐怕又与那位手眼通天的东阳郡主有关。
“阿家,我们做馎饦等夫君。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她回头问。
冯母破涕为笑:“尽会哄人开心,都听你的。”
冯伦带两名伙计,将没能卖掉的蒸饼、胡饼分给邻里。现在的天气依旧存不住的,虽说有商人会将未曾卖完的食物带回坊市私下贩卖,他此刻却不能这样做。
最后给二人付了工钱,他抱歉道:“近日不必来了。”
伙计相视,齐齐叉手离去。
快走到家门时,他顿身,偏首看向黑暗处。
侍女缓步迈出,停在距他几步远的位置,笑问:“冯郎君,今日可是去过郡主府?”
冯伦不语,他投了拜帖,郡主却不见。
侍女解释:“主人今日入宫饮宴,这才没能召见郎君。知道你主动登门,她立刻派奴婢送礼。”
未等冯伦回应,后面又跟来一名英武护从,手中捧着箱笼。由侍女将盖子翻开,里面有成套的衣衫,腰带,皂靴,玉簪。
做工精致,华美非常。
言下之意,下次去拜访要他从里到外穿戴郡主赏赐的衣衫。冯伦也毫不意外,这是郡主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躬身拜谢,手背上的疤痕骇人,依旧没有接。
侍女笑容渐冷,静默注视良久,最终轻手将盖子重新扣上,与护卫消失在路口。
“夫君。”
冯伦猝然转身。
郑菩提站在门前,眸光落向黑暗处,她缓声问:“是谁来了?”
家中已点燃明灯,隐约能听见阿娘在灶房忙活。药味与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他望向无边暮色,最后落回娘子面上。她渡在冷光里,浅褐色的眸深深望向他。
他走到门前,握紧郑菩提的手,艰难地问:“润娘,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何要来长安吗?”
她回握,目光似悲似喜,轻声答:“因为,你说要在这座曾经陷落的都城里建功立业,不想它在记忆里只剩满目疮痍,更不想再打仗了。也只有在国都,我才有机会与你并肩站在前堂。那时阿公还在,二老也说想来长安看一看。如今,我们做到一半。”
冯伦揽住郑菩提,疲惫地将头搁在她的肩头。
他定要见到郡主,最后一搏。事不成,只能暂离这座梦中乡。只是苦了阿娘与娘子,要放弃辛苦积攒的一切随他远走。
“东阳郡主,是不是……”夫君的情绪是悲凉的,郑菩提几乎要将那个怀疑脱口说出,最后还是转了语调,“今日考课结果出来了,我的等级是中。若有缺位,我便有机会迈入九品,和你一样成为正官。”
他默了默,微笑:“那可真好。”
娘子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东阳郡主竟把手伸到礼部。不,或许不是郡主亲口下令,这样的顶级权贵只要稍稍表露出意图,下面的人心思活络,自然会提前去做。
好在有裴阿伯相护,对方还没有做得太过分。
阿娘,娘子,包括他自己,经历的祸事无不提醒着残酷的现实。
东阳郡主觊觎他,逼迫他尽快挑明,舍弃自己的结发妻子。
这样的强度仅仅只是开胃菜。
否则……
“夫君。”双手拢住他的背脊,郑菩提呢喃,“我想与你在长安相伴到老。”她不想冯伦被发配到苦地,不想家破人亡。
他悲哀阖眼,更紧地拥抱娘子。
寒风彻骨,郑菩提依偎着丈夫,茕茕在天地间,感受到他沉重的心跳。她心里温暖,亦难过,好在——
明日就是马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