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杨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带着她大半的重量,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未过分贴近。
萧锦耳根微热,低声道了谢,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杨广扶着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朝门口走去。
庭院中央,宇文成都正抱臂而立:“殿下!萧副使!你可算醒了!末将正想……”
萧锦看着宇文成都,松了口气,连忙对杨广道:“殿下,宇文将军回来了,那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杨广看也没看宇文成都,目光淡淡扫过院子门口拴着的几匹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走向其中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利落地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然后,他勒转马头,来到萧锦面前,微微俯身,手臂一伸——
“啊!”
天旋地转。
萧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起。
下一刻,便侧坐在了马背上,落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了缰绳,将她牢牢圈在身前。
“殿、殿下?!”萧锦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杨广低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没解释,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地固定在怀里,双腿一夹马腹。
“驾!”
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载着两人,冲出了驿馆大门,将宇文成都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脸,连同扬起的尘土,一起远远抛在了身后。
风在耳边呼啸。
萧锦被杨广紧紧箍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陌生又极具侵略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晋王殿下……他是不是……疯了?
如梦中一样。
虽跌跌撞撞,他们还是成功救回了陈母。
安顿好陈母,萧锦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散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发软,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门框,才勉强没栽倒。
然而,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身体又一次骤然悬空。
“!!!”
杨广像是顺手捞起一只体力不支的小猫,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这次,目标明确地走向他自己在驿馆的院落。
“殿、殿下!放我下来!”萧锦徒劳地挣扎,声音虚弱却急切。
这一路被抱来抱去,她感觉自己作为“副使”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杨广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脚下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径直穿过庭院,踢开自己房门,然后将怀中人轻轻放在了他那张宽大、铺着深色锦褥的床榻上。
萧锦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他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几乎是弹跳着(虽然因为虚弱只是蠕动了一下)缩到了床角。
用锦被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杨广看着她这副样子,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那点从醒来后就一直盘旋的焦躁和空落,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就该这样。
她就该在这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的,而不是像梦里那样,让他想得心头发疼。
他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唇角,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娇柔婉转、刻意拿捏着腔调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