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爱你?实际上,谁知道呢?”
他勒紧了缰绳,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前蹄几乎悬空在悬崖之外。
“你想不想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皇位重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杨广带着宇文成都和一众亲卫,在距离我们十步开外停了下来。
咻——咻——
是弓弦拉满的声音,数百名弓箭手列阵完毕,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我们。
“五弟,”杨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暴戾,“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杨谅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我颈间那道血痕上,眼神奇异地柔软下来。
“疼不疼?”他轻声问。
我:“。。。。。。”
你忘了这是你划的了?
你现在是在干嘛?搞什么“事后关怀”的戏码吗?!
我没理他,他却自顾自地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看起来是金创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架着剑要跟我同归于尽的疯子判若两人。
药粉撒上伤口,刺痛让我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了手,对着伤处吹了吹气,低声哄道:“忍忍,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杨广。
“皇兄,兄弟几人里,臣弟一直只将你当作对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杨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叙旧。
“因为皇兄你什么都不在乎,你没有软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然后又看向杨广,一字一顿道:“但似乎,你现在有了。”
杨广死死地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杨谅却像是被这沉默鼓励了,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所以臣弟很好奇,在皇兄心中,女人,和皇位,哪个更重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谅笑得越发张扬,提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赌局:“不如皇兄做个选择如何?”
“你现在把太子之位让给臣弟,臣弟立马把她还给你,让你们夫妻再不分离。如何?”
这个疯子!
我知道他就是在说疯话。
且不说陛下同不同意,单看他在并州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甚至还惹了高句丽,能保住一条命已是祖坟冒青烟了,他还想当太子?
杨谅自己当然也知道这是疯话。
杨广更是心知肚明。
可这问题最毒的地方在于,让杨广怎么回答?
若是退一步说“好”,这几千大军面前,太子的威严、大隋的国体还要不要了?以后谁都知道了,只要抓住太子妃,太子连皇位都能给你。
可他若不答应,杨谅这疯子会不会真的一拉缰绳,带着我从这百丈悬崖上跳下去?
杨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翻涌出了一丝赤裸裸的杀意。
“杨谅,孤本有意饶你一命。”
“但你如今,是在找死。”
空气似乎凝固了。
弓箭手们一个个绷紧了神经,可谁都不敢轻易放箭。毕竟距离悬崖边只有咫尺之遥,万一射偏了,惊了马,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僵持着,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
“嗖!”
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冷箭,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杨谅抵在我腰侧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