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情,大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它不问你“应不应该”,不计算“值不值得”,它就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攻城略地,让你所有的理智、规划、恐惧,都节节败退。
然后告诉你:就是他了。
明知道是火,也甘心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明知道是深渊,也愿意陪他一起纵身一跃。
我的指尖,从他眉间,轻轻滑到他挺直的鼻梁,又落到他温热的脸颊。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我身边。
我忽然不再害怕了。
不是不怕未来的血雨腥风,不是不怕史书上那惨烈的结局,不是不怕他会承载的千古骂名。
而是,在爱他这件事面前,那些恐惧,忽然变得可以承受了。
我愿意成为那个史书上的萧皇后。
陪他荣登九五、陪他君临天下、甚至陪他困守江都,走向生命终点。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了蟹壳青。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我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在他依旧微蹙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陛下。”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天亮了,我实在撑不住,就趴在了床沿上。
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做了个梦,梦里他在笑。
然后——
“萧锦!!!”
一声炸雷,直接把我从梦里劈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是懵的,等视线慢慢对上焦,就看见老贺站在我房门口,眉毛都快竖到天上去了。
云枝缩着脖子站在他身后,正拼命朝我挤眉弄眼,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和“不关我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扭头。
床上,杨广正撑着胳膊坐起来。
他显然也是刚被那嗓子吼醒的,眼底还带着宿醉后的茫然,头发也有些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他看了看门口的老贺,又看了看趴在床边的我,再看看自己躺着的这张床。
然后,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