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千古一帝(44)
我脑子里塞满了“隋炀帝”、“萧皇后”、“国破家亡”、“不得好死”这些冰冷又血腥的词条。
知道自己成了“萧皇后”,第一反应是毛骨悚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什么历史,什么命运,什么注定要嫁给那个暴君然后陪他一起坠入地狱……
我才不要!
我甚至认真地规划过,等真要走到嫁给他那一步,我就找个机会离开贺府,隐姓埋名。天大地大,凭我知道的那些“未来”和信息差,难道还活不下去吗?
那时候觉得,自由和活命,比什么都重要。
嫁给杨广?陪他走那条史书定好的绝路?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自寻死路。
可后来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文思阁的三天三夜,他眼底映着烛火,说“这是不灭之光”的时候?
是陇西金城县,他挡在我身前,说“这一刀,不在算计之内”的时候?
是黑风坳血腥的夕阳下,我鬼使神差握住他伸来的手的时候?
是马车里黑暗的拥抱,他说“锦儿最厉害了”的时候?
还是刚才,他像个孩子在我怀里颤抖,而我脱口而出“永远不走”的时候?
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闪过。原来,也不过就是这短短九个月。
从上元夜的灯火到此刻初冬的月光,从陌生到生死相托,从一心逃离到心甘情愿地留下。
九个月。
短得在历史长河里激不起一丝水花,短得在一个人漫长的一生里或许都算不上什么。
可就是这九个月,翻天覆地。
我爱他。
不是穿越者对历史人物的好奇,不是对强大权力和俊美外表的倾慕,甚至不完全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
是见过他最温雅从容的一面,也见过他最狠厉算计的一面;听过他指点江山的抱负,也听过他嘶吼破碎的伤痛;感受过他细致入微的保护,也承受过他近乎偏执的占有。
是看见了那个完整的、复杂的、光芒与阴影同样强烈的杨广。
然后,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爱上了这个在史书上注定遗臭万年的“暴君”。
爱上了这个此刻躺在我身边,睡颜安静如孩童的男人。
爱上了他勃勃的野心,也爱上了这野心背后血淋淋的创伤。
爱上了他许诺的“盛世”,也清醒地知道,那盛世之路将由无数白骨铺就。
很矛盾,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