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啊,”我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被陛下关禁闭,那得多苦闷、多无助啊?我作为……咳,作为您忠实的拥护者、新政的热情参与者,于公于私,都该第一时间冲过去,给您送温暖、表忠心才对!”
“最好再哭一鼻子,说几句‘殿下受苦了’、‘我心疼坏了’之类的话,是不是?”
我歪着头,看着他越来越深沉的眼神,继续煽风点火,“或者,我再机灵点儿,偷偷给您传递点外头的消息,帮您打点打点宫里?这才叫‘懂事’,对不对?”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学着他那种算计人的腔调:“殿下,您是不是就等着我这么演呢?等我巴巴地凑上去,您就能更笃定,看,这枚棋子,果然牢牢握在我手里,连心都是向着我的。”
“可惜啊,”我猛地往后一靠,摊了摊手,语气变得冷淡又疏离,“让殿下失望了。我这人吧,脑子笨,规矩学得死。陛下让您‘静思己过’,那我就觉着,不该去打扰您‘静思’。何况……”
我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我跟殿下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值得我冒那么大的风险、顶着那么多猜疑的眼光,非要往风口浪尖上凑?”
“我若真去了,外头会怎么说?说贺家的养女眼巴巴攀附失势的亲王?说晋王殿下连禁足都不忘勾搭小姑娘?”我扯了扯嘴角,“殿下,您要的是这把柄吗?”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杨广脸上的困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难以解读的沉寂。
他没有被我的“大实话”激怒,也没有辩解,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地、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萧锦,”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清晰地说道,“谁说,你是棋子?”
我一怔。
他并没有等我回答,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用那种低缓而肯定的语气说:
“本王不会带着一颗棋子,去金城县那种地方。”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沉地砸进我心里。
什么意思?
我不是棋子?
那是什么?
战友?同谋?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多说,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坦率和认真,冲淡了惯有的算计和深沉。
仿佛这句话本身,就是全部的解释。
然后,他极轻地摇了摇头,将那份摊开的地图,重新推到了我们两人中间。
指尖准确地点在金城县的位置。
“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果断利落。
“不说这些了。”
他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我,所有的私人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纯粹的对局势的关注。
“现在,我们说正事。”
他的语气平稳,不容置疑:
“到了金城县,第一步,该怎么走?”
我:“……”
心脏还在因为他那句“不会带着一颗棋子”而微微发麻,脑子里乱糟糟地试图解读那背后可能的含义。但他已经切断了那个话题,切得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行。
算你狠。
我靠在车厢壁上,刚才那一通输出和后续的冲击让我的脑子还有点晕。
但,正事就是正事。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腾的疑问和异样感强行压下去,也把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