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五岁之前的事了,但这草,我隐约记得……它很苦。”
林星野拈起一株草,放在鼻尖轻嗅。
苦味很淡,但确实有。
“军师送你来时,可还说过什么?”她问。
宋玦摇头:“她只说让我好好活着。”
茶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干草上,暗红的花瓣在光里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付清宁将草叶仔细包好,收进袖中。
“西羌?此地过于保守封闭,齐地了解西羌的人恐怕少之又少。”他说,“不知宋管家的师傅是哪位?我想向她打听一下具体的线索。”
林星野说道:“她的师傅,是前镇北军军师郭毅,自从我母亲卸下兵权回京城养病,她便辞官云游,即便是我母亲,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
“这……”付清宁只得说道,“也好。总算有了一丝线索。多谢师姐,我先告辞了!”
等付清宁离开,林星野才看向宋玦,后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想起什么了吗?”林星野问。
宋玦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为何我会知晓它的药效?但我知道,此物绝不可以在齐国泛滥。”
今夜的月光很亮。
白糯儿蜷在床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暗里,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
月白的窗纸上,拓着一道人形的暗影。
肩宽,颈直,头束成高马尾的轮廓。
和白天在镇北王府见到的赵凌霜,一模一样。
呼——哧——呼——哧——像是呼吸声,也像是某种野兽在嗅闻猎物的气味。
很重,很慢,隔着窗纸传进来。
白糯儿的指甲陷进肉里,痛感尖锐,但他不敢松手。他需要这点痛来确认自己还醒着,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影子动了。
它缓缓地侧过头,好像在看屋里的动静。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瞬,照得窗纸透亮——白糯儿看见了鼻梁的轮廓,下巴的线条,甚至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它在笑。
白糯儿的胃猛地抽搐起来。
他想吐,但喉咙被恐惧堵死了,连干呕都不出声。他只能瞪着,瞪着那个影子,手里死死抓着一把剪刀,等着它下一步动作。
可影子没动。
它就那么站着,贴在窗外,一刻钟,两刻钟……时间粘稠地流淌,每一息都长得像一辈子。
许久,它终于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白糯儿看见它肩膀转动的弧度,看见马尾甩起的阴影。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确实是人的脚步,接着是脚踩在院墙顶的碎瓦片上的声音,咔嚓,咔嚓,快远去。
……翻墙,落地,消失。
白糯儿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许久,他才敢极慢地转头,望向窗户。
月光依旧明亮,窗纸完好无损。
只有靠近底部的位置,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像有人曾在窗外长久地蹲着,呼吸的水汽,浸透了窗纸。
那痕迹,正对着他床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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