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华忽然开口:「你还有话没说完。」
阿罗看她一眼。血魔没有表情,但那一瞬间,他眼窝里的暗火往下压了压。
「你怎么知道。」
「你的火不对。」弦华说,「你跪下来的时候,火是稳的。你说完买卖的时候,火乱了。你有事瞒着。」
阿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上来之前,我们从古道北口看见了那颗星。」
「看见了。」
「它不是朝天渊来的。」阿罗说,「它是逃过来的。帝国舰队在追它。追它的那支舰队——不是冲着天渊的回收舰队。是另一支。帝国第二舰队。」
「第二舰队。」
「嗯。」阿罗说,「我们血魔有自己传消息的路。消息说,那颗星叫ty-oo,是帝国的实验星。它叛逃了。帝国第一舰队回收天渊,第二舰队追ty-oo。两条舰队,同一个方向——」
他停住。
「都朝着天渊来。」
冰原上安静下来。只有裂口里冒出的热气,在白柱里翻卷着,出很低很长的声音。
「所以你们等织命,不止是为了灵脉。」李玄霄说。
「不止。」阿罗说,「我们也怕。怕帝国把天渊烧了以后,顺手把血魔一起烧了。四族在天意的账本上,从来都是同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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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怕你们不敢进古道。」阿罗说,「现在说了——你们还敢进吗。」
李玄霄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线。线的另一头,三万七千个人的脉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进。」他说。
「你不想想。」
「想好了。」李玄霄说,「那颗星要逃到天渊来,说明天渊是它最后能去的地方。帝国第二舰队追它追到这里,说明他们不怕把两个实验星一起收回去。那我们跑是跑不掉的。跑不掉,就只能——」
他抬头看那道裂口。
「比他们先到太阳,先把天意砍了。」
阿罗眼窝里的暗火跳了一下。他站起来,侧身让开路。
「请。」他说。
李玄霄第一个走进裂口。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古道在面前往下沉,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阿罗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声音顺着热气传回来:「古道里有三处天意的封。第一处,在三十里外。第二处,在一百二十里。第三处——」
「第三处怎么了。」
「第三处,在太阳边上。」阿罗说,「封的是太阳的门。」
弦华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颗暗星。星还在那里,还在往这边移。她忽然想起阿罗说的那句话——
帝国第二舰队,也在往这边来。
她没说话。她把拂尘收进腰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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