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要保护大哥!”
那声音又响又脆,毫无顾忌,理直气壮。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我说,“大哥等你保护。”
他高兴得从木马上又翻下来,这回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是没哭。
爬起来,拍拍土,又骑上去了。
后来四弟真的开始学骑马。
他六岁就能独自控缰,七岁敢上烈马,八岁第一次参加秋狩,射中一头小鹿,举着箭满场飞奔。
“大哥!大哥我射中了!”
他跑到我面前,把那只还没断气的小鹿往我脚边一放,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眼睛比太阳还亮。
我摸摸他的头。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一只刚捕回猎物、等主人夸奖的小狗。
“四弟,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将军。”
他用力点头。
“那我保护大哥一辈子!”
“好。”
他高兴地跑走了,去给陈娘娘报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不会拐弯的人。
也真是我见过最亮的人。
像北境夏天的日头,直直地照下来,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
三弟的生母是李昭仪。
李娘娘住在凝芳殿,我第一次去时,是个冬天。
那天我站在殿外,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母妃说,三弟身子不太好,我想去看看他。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那个瘦小的婴孩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娘娘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看见我,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大皇子殿下……三皇子他、他刚睡着……”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我走到榻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瘦小小的婴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三弟。
他躺在那里,那么小,比我想象的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