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大哥生辰,值得。”
我把那把弓挂在寝殿最显眼的地方。
二弟每次来,都要偷偷看一眼。
我假装没发现。
可我心里在笑。
我的二弟啊,会任性了。
真好。
——
五弟的生母是玉才人。
玉娘娘住在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屋子很小,却收拾得很干净。
窗台上养着一盆茉莉,开花的时候,整条廊都是香的。
我第一次见五弟,是在一个冬天。
他跪在丽妃宫外的廊下抄书,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手冻得通红,墨迹都凝住了。
旁边没有炭盆,没有手炉,甚至没有一碗热茶。
丽妃娘娘的宫人进进出出,没人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写得很稳。
我蹲下去,问:“你在抄什么?”
他抬起头。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是警觉,是戒备,是把所有的期待都咽下去、把所有的委屈都藏起来。
“太子殿下,是《孝经》。”他说。
他认出我了。
可他甚至没有叫我“大哥”。
我忽然想起二弟了。
二弟也是不爱说话,可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抄完的那一页空白处。
“给你吃。”我说。
他没接,我也没等他接。
后来我每隔几日就去那条廊下走一趟。
有时带糖,有时带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路过。
他看见我,会停下笔,垂下眼睛,等我自己走开。
我就把东西放在他膝盖边,然后走开。
有一回我放了糖,第二天再经过,糖不见了。
他没说谢谢。
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可他的嘴角,抿着一道很轻很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