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
我不太懂。
我只知道,他小时候没有弟弟可以带。
那我替他多带几个。
——
二弟比我小两岁。
他打小就不爱说话。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手背在身后,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像一尊小玉佛。
我第一次带他去放纸鸢,他把线攥在手里,一动不动。
我说:“二弟,你跑呀!”
他说:“臣弟不敢。”
我直接把纸鸢塞他手里,推他后背:“跑!”
他被我推得踉跄两步,纸鸢歪歪扭扭飞起来,又一头栽进草丛里。
我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再来一次!”
第二次,纸鸢飞起来了。
他仰着头看,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他的嘴角好像弯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后来每次放纸鸢,我都拉他一起。
他不再说“臣弟不敢”了。
他只是默默接过线,默默放,默默看着那只纸鸢越飞越高。
风很大的时候,线会勒进他手心,他也不吭声。
我问他:“疼吗?”
他摇头。
我掰开他手指,掌心一道红印。
我把自己帕子撕成两半,笨手笨脚给他缠上。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看了很久。
“大哥。”他说。
“嗯?”
“……没什么。”
他没说。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这个人,话少,心热。
我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他亲手做的东西。
第一年,是一枚雕坏的玉佩。
第二年,是一幅画,画的是我俩在御花园放纸鸢。
第三年,是一把弓。
他自己削的,弓身用的是东宫后园那棵老榆树,父皇说过不能砍,他趁夜里偷偷锯了一截。
我问他:“不怕父皇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