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或许没听见,或许不想听。
风卷起他染血的发丝,背影孤绝。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一步步,踏着冰凉的玉阶,向上走去。
脚下,是历代帝王走过的路。
身后,是跪伏的臣子,是染血的宫城,是再无回头路的余生。
而那盘棋,那个午后阳光里的对视,那句“将军”。
都成了再也不会有的,遥远刺痕。
或许曾有一瞬,棋逢对手。
但最终,棋盘之外,只有胜负,只有天下,只有,孤家寡人。
我赢得了这座以兄长性命、母妃泪水、无数阴谋与今夜鲜血浇灌的宫城。
赢得了天下至重亦至寒的权柄。
站在了无人之巅,俯视着脚下跪伏的众生。
我一步步走向它,走向我的命运,我的囚笼,我的……天下。
这无情中最孤寒的王座,从此,由我来坐。
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
而朕,已在其间。
(番外完)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1
我是白翊,大晟的太子,也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的人。
前世种种,并非刻骨铭心的恨,倒像一卷读旧了的书,字句都泛着冷清的黄。
我记得四弟宫变失败那日的血色,记得五弟最后转身时衣袖带起的风,也记得尘埃落定后,六弟坐在那把椅子上,神情淡得看不出悲喜。
更记得,自己是如何败的。
败在对父皇那点可笑的残存的孺慕之思,以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总有一分父子真情。
败在对白澈那看似纯良无害的疏于防备,以为血脉相连的幼弟,至少能存一分兄弟余地。
结果呢?
这宫墙之内,温情是最廉价的陪葬。
信任与依赖,是亲手递出去的、足以绞杀自己的绳索。
这一世醒来,心里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感情?信任?依赖?
上一世它们让我一败涂地,这一世,就该彻底摒弃。
我要走的路上,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牵挂,更不能有心软。
所有可能扰动心绪的东西,都该在萌芽前掐灭。
直到那个冬日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