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棋风,”他忽然开口,“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我落子:“二哥教得好。”
他轻笑,不置可否。
指尖白子转动,映着他修长手指。
中盘绞杀惨烈。
我弃了三子,换他边角一处破绽。
他皱眉,沉吟很久。
最终,我兵行险着。
一子落下,隔断他中腹气脉。
“将军。”我说。
他捏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目光从棋盘,缓缓移到我脸上。
那眼神很深,不是怒,不是恼。
是一种审视,或是欣赏。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阳光偏移了寸许。
然后,他慢慢放下棋子。
“你赢了。”他说。
没有不服,没有敷衍,是承认。
那一刻,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兴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只有一瞬。
他随即恢复平淡,开始收拾棋子,“下次再下。”
可是没有下次了。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那样对弈过。
后来,只有朝堂上的机锋,暗地里的算计,越来越远的距离。
直到此刻。
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跪在我面前。
不是认输一盘棋。
是认输天下。
那盘棋最后的画面,他捏着棋子沉思的侧脸,他说的“你赢了”,此刻无比清晰,混着血腥气,刺痛眼睛。
赢了棋。
赢了天下。
我闭上眼,再睁开。
“平身。”我说。
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