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季行就踉踉跄跄进了屋。
短短六日,他瘦了好多。
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蹲到床边怔怔看着我,声音轻柔,怕把我吓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嗓子干得冒烟,说不出话。
他扶我喝水,试探抚上我的脸,眼底是失而复得的万幸。
之后几天,他如一个恩爱的夫君,抱着我絮絮叨叨,讲我们以前的事。
他说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是个柔弱姑娘,结果却凶得像老虎。
说我就知道诓骗他吃难吃的东西,看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傻乐。
说当时觉得我一点都不像闺秀,不矜持,每日都说喜欢他,常弄得他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还记得渝州那事吗?”
“当时我被几个子弟围住,笑我是纨绔,不中用,你气死了,挡在我前面跟他们对骂,比谁都凶。”
我面无表情发呆,看窗外的飞鸟。
他沉浸在了回忆里,甜蜜笑笑,柔情似水吻我的头发:
“清清,我再不惹你生气了,快点好起来,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的,再没有别人了。”
“你不爱王嫣嫣了?”
他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犹豫:“不爱了。”
又是谎话。
没了以往的执念,这时我竟能心平气和劝他。
“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季行,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开心的,及时止损吧。”
他没听,落荒而逃。
养了几天,我恢复了些体力,第一句话就是要跟他和离。
他本来笑着喂我喝粥,闻言放下了碗。
“别说傻话。”
他哄我:“你不是想去踏青,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大病一场,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我坚定摇头。
“我们和离吧。”
“以后别这么傻了,把心爱之人拱手让人,娶一个不爱的徒增烦扰。”
“我也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跟你吵,跟你闹,期盼你能回头看看我。”
他颤抖了双唇:“顾清,我爱你。”
屋外下起了小雨,飘飘洒洒,寂静又安宁,如我此刻毫无波澜的心。
“可我累了,季行。”
“我不爱你,放过彼此吧。”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
“你还病着,先安心休养,别乱想,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完,像被什么追赶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答应和离,也再没来见我。
深夜,我被后院的敲门声惊醒,才发觉又做了从前那场噩梦。
身边空无一人。
他披星戴月,去照顾哭晕过去的王嫣嫣。
我打开小门。
一青衫男子长身玉立在黑暗里,对我青涩笑笑。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