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暖黄的灯光静静垂落,落在桌面精致未动的餐点上,衬得一室静谧无声。
pond抬眼,目光坦荡又沉重,一字一句,剖开了藏在心底整整十年的执念,也彻底碾碎了少女心底最后的侥幸。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是手把手带我入门的舞蹈老师,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初恋。”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不带半分遮掩,坦荡得近乎残忍。
sirivan只觉得喉咙骤然被滚烫的酸涩死死哽住,呼吸骤然滞涩,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过往无数次模糊的猜测、心底隐秘的不安、莫名的敌意与忌惮,终究在亲口听见答案的这一刻,被血淋淋地印证。
可人的心底总是带着自欺欺人的侥幸。
她骤然绷紧脊背,身体微微前倾,眼底还攥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带着颤抖的固执,仓促反问:“只是初恋对吗?都是过去式了,对不对?”
只要是过去,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只是年少过往,她就可以说服自己,取代回忆,拥有现在和未来。
pond静静望着她眼底未散的光亮,看着这个满心赤诚、爱得纯粹又卑微的小姑娘,薄唇微扬,牵起一抹极浅、温柔又悲凉的笑意。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轻声询问,嗓音低沉平缓,带着沉淀多年的温柔怅然:“你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抗拒——
我不想听!我一点都不想听!
不想听你们的年少情深,不想听你们的岁岁朝夕,不想听我从未参与、也永远无法插足的独家过往。
可心底另一份理智,却在默默拉扯着她。
听一听吧。
听完所有真相,或许就能彻底死心,或许就能得到所有答案。
sirivan抿紧泛白的唇瓣,沉默着,没有应答,默认了这场迟来的剖白。
pond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像是在娓娓道来一场盛大又遗憾的旧梦,眼底盛着一种sirivan从未见过的、极致柔软的怀念。
“我最开始也是学舞蹈的。我和他相识的时候,我比现在的你还要小,十五六岁的年纪,半路出家,基本功一塌糊涂,肢体僵硬、节奏错乱,是所有舞蹈老师最头疼的学生。”
“所有人都觉得我天赋太差,劝我放弃,只有他不一样。”
“是他主动走到我身边,耐心陪着我日复一日练习。最难熬的压筋、开胯、基础站姿,所有枯燥细碎的基本功,他都一点点拆开、一遍遍示范,耐心教我,陪着我熬过无数个汗水浸透衣衫的黄昏与黎明,帮我闯过所有难关。”
“也是靠着他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教导,我才有底气、有实力,顺利考上全国舞蹈专业排名第一的顶尖大学。而真正让我看清心意、彻底心动的瞬间,是在大学的开学典礼上。”
万众人海,喧嚣热闹,他站在人群里,目光穿透所有人,只牢牢锁住台上光的那个人。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日复一日的依赖与偏爱,早就不是简单的同窗与师徒情谊,是明目张胆、刻骨铭心的深爱。
“可你不是一直读的工商管理,接手家族企业吗?”sirivan下意识脱口而出,眼底满是不解。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pond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的集团掌权人,是精通商业、执掌财团的顶级豪门继承人,从未有人知晓,他也曾是热爱舞台、逐光而行的舞者。
“那是我的第二专业。”
pond垂眸,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无奈与疲惫。
“进入大学之后,父亲常年在外,母亲重病缠身,偌大的ratg家族所有压力、所有重担,骤然全部压在我肩上。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我只能选修工商管理,扛起所有责任。”
“我一步步走进冰冷的商业名利场,学着运筹帷幄、杀伐决断,却也亲手,把那个陪着我逐梦舞台的少年,独自留在了偌大耀眼的聚光灯下。”
他为了世俗责任,放弃了热爱的舞蹈,也间接,放弃了他的光。
sirivan脑海里骤然浮现起数月前和pond一同观看的那场顶级舞剧。
舞台中央,白裙舞者翩若惊鸿,宛若挣脱所有束缚的白蝴蝶,肆意舒展、光芒万丈,天生属于舞台,天生该被所有人仰望。
那一刻的她,满心羡慕,羡慕舞者的天赋与光芒,羡慕那份纯粹热烈的热爱。
如今她才恍然知晓,那台上耀眼的身影,就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执念。
“可他跳得很好,是最好的。”sirivan轻声呢喃。
“是。”
pond抬眼,眼底重新漫开温柔的笑意,那是独属于phudu的、无人替代的温柔宠溺,是她从未有幸拥有的偏爱。
“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稳居专业第一,天赋出众,努力赤诚,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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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每一次组队舞蹈考核,全班所有人都争抢着、讨好着想要和他组队,他身边永远围满追捧者。可我从来不去争抢,因为我心底清楚,不用争,不用抢。”
“他只会选我。自始至终,只有我。”
“就连我们毕业前最后一场、最重要的压轴双人舞考核,站上舞台、并肩起舞的,依旧是我和他。那是我们一起完成的,最后一场舞台。”
五年前的毕业季,是他们青春最圆满的落幕,也是所有遗憾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