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时候听不清他说话,那大抵是他语太快了,他从小就这样,性子急,嘴上永远比脑子快,多相处几次,习惯就好了。还有他偶尔会……”
温柔细碎的叮嘱还萦绕在空气里,话尾尚未落地,就被一道带着隐忍与委屈的女声骤然截断。
sirivan攥紧了手心,胸口剧烈起伏,积攒许久的疑惑、不安、危机感彻底压不住了。她盯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却浑身盛满故事的男人,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轻声却坚定地质问:“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在寂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我是谁?
phudu微微一怔,眼底漫开一片荒芜的茫然。
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是旧友?太浅。是爱人?太远。是过客?太痛。
纠缠数年,共过生死,熬过绝境,爱过、痛过、放过、错过,到最后,他竟然真的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身份,来回答这个最简单的问题。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只剩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出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一下下敲在人心底,空旷又残忍,衬得这份无言的对峙愈难堪。
不知何时,fourth已然站在了病房门口。
方才他出去问询医生情况,一进门就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看着sirivan咄咄逼人的质问,他瞬间竖起满身防备,像一只拼命护住幼崽、警惕外敌的护犊母鸡,快步冲上前,硬生生将单薄的phudu挡在自己身后,浑身气场紧绷,如临大敌。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凝滞。
phudu轻轻抬手,指尖温柔地拍了拍fourth紧绷的后背,力道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
“没事的。”他声音清淡无波,转头看向fourth,从容转移话题,掩去所有狼狈,“医生怎么说?”
fourth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面色通红、满眼倔强的sirivan,眼底带着先入为主的隔阂。
他从来没有怪过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只是心底始终执拗地认定,眼前这场错位的婚约、这份突如其来的牵绊,硬生生偷走了本该属于phudu和pond的幸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无解的阻碍。
他压下复杂的情绪,轻声回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血块清理得很干净,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就能彻底醒过来了。”
话音落下,phudu轻轻颔,没有半分欣喜,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释然。
下一瞬,他竟直接站直身体,抬脚转身,朝着病房门外缓缓走去。
fourth彻底愣住,下意识快步追上,压低声音满是不解:“你不等他醒了吗?你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何必在最后一刻,转身离开?
phudu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走廊空气,遥遥看向病房内茫然伫立的sirivan,语气轻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雨,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等他醒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早已没有留下来的身份了。
名分、陪伴、未来、资格,他一样都没有。
他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奔赴,所有不顾一切的逃亡,到最后,不过是一场无人收场的独角戏。
他抬起手,对着怔在原地的sirivan,轻轻挥了挥手,姿态淡然,却藏着万般落幕的苍凉。
“再见。”
“如果心里一直纠结,那就把我刚刚说的所有话,都忘了吧。”
忘了他的叮嘱,忘了他的牵挂,忘了他知晓的、独属于pond的所有软肋与温柔。
好好做那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陪在他身边的人。
……
phudu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陷入昏迷的pond,眉心骤然狠狠蹙起。
剧烈的钝痛猛地席卷整个头颅,破碎纷乱的声音、重叠交错的画面、尘封数年的记忆,疯狂钻进脑海,撕扯着他的神经。
谁在喊他?
是谁……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熟悉的、温柔的、执念的、破碎的声音,层层叠叠,跨越数年光阴,从遥远的过往奔涌而来。
无数模糊的碎片瞬间串联成线,闭塞的记忆轰然崩塌,潮水般汹涌翻涌,填满所有空白与遗忘。
他猛地用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瞳孔骤然聚焦,冲破层层迷雾,用尽全身力气,沙哑破碎、近乎嘶吼地喊出那个刻进骨血、念了无数日夜、忘不掉也放不下的名字:
“phudu!”
病床边趴着小憩的sirivan被这声急切的呼喊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头,慌乱揉去眼角的睡意,看清睁眼的人后,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狂喜,激动地立刻朝外大喊:“医生!护士!快过来!他醒了!p’pond醒了!”
很快,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赶来,熟练地检查仪器、查看各项身体指标,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稳妥:“恢复得非常理想,脑部淤血已经完全清除干净了,没有残留隐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胀痛或者其他不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