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准备再多问。
但刚要闭嘴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朝她投过来。
再一抬眼,
就发现是那贵人朝她看了过来。
青年黑发黑眼,皮肤生得玉石一般,白皙无暇,但因为缺少了些血色,所以显得有些苍白,他生了双极为漂亮的凤目,眼尾天然地翘起,哪怕只是轻飘飘瞥来一眼,都给人一种眼波流转的感觉。
显然是听见了她说话,
所以,他视线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又看向那下人。
片刻后,
他突然轻笑起来,问那下人:“人家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殿下说这话时,语气轻轻的,带了点微嗔,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也听不出多上心。
他性子向来如此,
喜恶无常,阴晴不定,
有时候路上遇见一条脏兮兮的小狗,他觉得新奇,都会弯下腰,笑吟吟地把狗抱进怀里,一点也不嫌脏似的,抚摸着小狗脏污的毛发,给它喂食。
但殿下并非心善之人。
青年天潢贵胄,骨子里就是高高在上的,在他眼中,只要他想,这世间大部分的事物,都能随他消遣,因此,他只是喜欢新奇有趣之事而已。
他若觉得什么有趣,便不会去其管高低贵贱,是非对错。因为这世间再高贵的事物,大概率也没他高贵,流浪狗和西域贵犬,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候兴致起来,他甚至会给小狗喂狗肉吃,观察小狗的反应。
就如此刻,
殿下似乎又找到新的乐趣,
他笑起来,轻柔地催促那下人:“说啊,回答她。”
话音一落,
那下人都有点欲哭无泪了。
辛荷则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她刚才和那下人说话时,声音分明压得很低了,为什么这位贵人还能听得见?
难道他习过武,耳力比常人更好么。
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那下人不敢回答她了。
但贵人看起来如此尊贵,为什么还会注意到她和他的下人说了什么?他甚至屈尊插话,让那下人回答她的话。
辛荷并不是没见过尊贵之人。
这种情况,
若换作是卫月,少年早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别说是插话了,他连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眼都不屑。
她觉得这位贵人有些不同,
好像不太有架子。
然而抬起眼,
她对上贵人的视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贵人凤目弯弯,漫不经心含着点笑意,
并不显得友善,
反而更像是……
在看乐子。
辛荷摸不着头脑。
她完全想不明白有什么乐子可看,于是又转过头,去看那下人,等着他回答。却没想到,那下人张开嘴,发出了“啊啊”的两声。
他没有舌头。
从他嘴里,能看见一小截断掉的舌根,
黑灯瞎火的,
辛荷毫无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