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揣着银两从私宅出来,
天色已经黑透了。
辛荷正准备离开,
但也就是这时,
远远的,她听见一阵马蹄的声音。
抬眼看过去,
就见到月色下,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这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模样十分奢华,车身漆木精美,以金银云母装饰,连车帘用的都是上好的绫罗,马车四角坠着丝绦与玉坠。
不过片刻,
那马车便驶近了,然后停在了私宅门口。
辛荷被门口的下人拉着往旁边退避。
随后,
马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青年,金玉为冠,一头乌发半束着,身上穿着水色绫罗,昂贵的缎子在月色下浮光闪动。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但辛荷确定,
这应该就是让她帮忙做事的那位贵人。
但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排场也太大了些!
看他所乘的车舆,与所穿的衣物,总感觉他比陈国公还要显贵。
辛荷的好奇心并不算太重,
这两年间,她进出这私宅许多次,却从不与这里的下人交谈,因为这里的下人都很沉默,她也不喜主动与人搭话,所以平日,她交完差就直接离开了。
但这时候,
她难得地感到了好奇,
毕竟她活到现在,见过的最大的权贵,就是陈国公。很难想象,比陈国公还要显贵的人,究竟能是什么人。
所以她没忍住,低声问旁边的下人:“你们主子是什么人啊?”
但没想到。
这话落下,那下人不仅没回答,还有点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可不敢随便问啊!
毕竟,
这位主子的身份有些过于尊贵了,乃是先皇的胞弟,当今幼帝的叔父,齐王李辞修。
幼帝继位三年,如今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三年前,更是只有四五岁的年纪,连话都说不明白。因此,先皇重病驾崩前,弥留之际,将李辞修从封地召回,留下一道遗诏,令他监国摄政,辅佐幼主。
虽说如今世家势大,
但李辞修到底也是辅政王爷,
不提他手中有多少实权,但身份摆在这里,哪里是普通人能打听的?
那下人想到这里,
又抬起手,想对辛荷比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闭嘴。
但辛荷耐心不好。
那下人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比手势,她就又小声问:“怎么不说?”
话音落下,
就见到那下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
辛荷好像从他神色中看出一丝惶恐。
她顿了下,后知后觉猜测到,他大概是不敢说。
好在她只是好奇心上来了,才多问了那么一句,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