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到他之后,急得抓起自己的头发:“不是你。还有一个个子比他高,右脚的鞋总是开线。他今早还在后院劈柴。”
瘦高个低声骂她糊涂。少年也说家里只有三口人。
阿迟将红布包裹放在了九人桌上面。
“成旺的。”
女子扑了过去,把绳子解开了。布包里面有一只破旧的铜铃,半袋干粮,一双补过鞋边的布鞋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由于雨水把墨水泡掉了,所以只留下了一个“成”字,并且在背面还有刮痕。
掌柜抱着那双鞋子,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是她的丈夫却向后退去,脸上的表情十分警惕。
他说,“这鞋不是我家的。”
“鞋底是我缝的!”
“你给成礼也缝过。”
掌柜把鞋子反过来。鞋底的两条粗线压在了一块蓝布上,针脚很不整齐。她的手指沿着线的方向慢慢地抚摸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把鞋子摔到了男人的脚下。
“我有两个儿子。”
瘦高男人没有反驳,但是下意识地看向柜台后的少年,好像在数家里到底有多少人。
许静宜拿过来看了看木牌,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背面的刮痕:“原来有两个名字。后面的一个被人削掉了。”
崔颖问道,“门牌号是多少?”
掌柜的脸色很难看。她把挡在门口的米袋推开了一些,刚拉开一条缝,崔颖就伸手把门板给按住了。
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
长街上的人们也都开始行动起来。
镇民们从屋檐下伸出手来,把门楣上挂着的木牌一块块取下来抱在怀里。有的关窗,有的吹灯,刚才还在街上玩水的两个孩子被妈妈拉到了屋子里。动作熟练得没有一句提醒。
客栈掌柜从门缝里看到门楣之后,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那里只剩两只新鲜钉孔。
“我家的牌没了。”
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上滴落下来。
镇东传来钟声。
街口的白灯笼一齐亮起来。有几个人从雾中走出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盏长柄白灯。灯光下挂着一条细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拴着一块块摘下来的门牌。
队伍中间有一个赤脚青年。
他的双手被一条红绳轻轻地束缚着,右脚的布鞋也出现了一条裂缝。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在经过客栈的时候他抬了下脸。
掌柜的撞开门闩,声音卡在喉咙里,又硬挤了出来。
“成旺!”
青年朝她看过来,眼神空洞。
白灯队伍没有停下来,带着他往镇外的石桥处走。
掌柜刚一出门就被崔颖给拽住了。
“红布包给我。”
“那是我儿子的!”
“想要让他回来的话,就不要把证据留在家里了。”
掌柜愣了一下之后,把布包抱起来放到她的怀里。崔颖将一双布鞋,铜铃装好后,把木牌交给许静宜。
白灯队已经走了大约半条街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