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在九个人之后关闭了。
崔颖转身去拉的时候,手指只触到了一块湿冷的木板。车厢、老人以及断在门外的牵引索都不见了,在那里变成了一家临街店铺的后墙,墙根处有三个空竹筐。
段晴用固定架敲了敲墙问道:“退票不?”
没有人回答。
街口的小姑娘还站在雨中。大概有八九岁的样子,头发贴在脸颊两边,穿一双大号布鞋。红布包被她抱在胸口,布面已经湿透了,但是四角却扎得紧紧的。
十七走到了最前面:“你认识我?”
“认识脸。”女孩说。
“谁说的?”
“一个等车的人。”
崔颖向两边看了一下。屋檐下有很多镇民,但是没有人打伞,也没有人淋雨。他们隔着屋檐看新来的人,十七和崔颖的脸被看的时间最长。
崔颖说,“那个人在哪儿?”
女孩摇摇头说:“她等了车,但是没有上车。”
“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还小呢。”
段晴靠近崔颖,压低声音:“听也没用。”
崔颖先点了一下人数。九个人都在,铜票也在这里。第九个孔边缘发亮,其他地方已经暗淡无光了,贴在十七掌心里也没有任何震动。
他们所带的牵引索只有一半,腰部之后的部分被切断了,切口很整齐。背包还存在,大部分武器都留在了纠错局,可以使用的只有两根短棍,一把医用剪刀以及异星同行者藏在袖子里的金属片。
伤员倒是一个没少。
雨水顺着段晴固定架上的位置流下来。姚弥右臂悬在胸前,梁绮只好用左手压住包带。季衡站久了就会换一条腿来支撑身体,缺耳男人受伤的手也放在胸口。崔颖肩膀处的衣服被湿衣服磨得发疼,十七后面封闭贴也开始翘起。
她说,“先找能关门的地方。”
女孩转过身来:“跟我来。”
十七问,“你叫什么?”
“阿迟。”
“哪个迟?”
“迟到的迟。”
阿迟带着他们走在石板街上。她走得很快,遇到积水就直接踩过去。九个人跟着她走,街道两旁的人又往里退了两步,但是没有人问他们来自何处。
白灯笼的位置很低。崔颖经过一户门前时,风吹得灯笼到了她的肩膀旁边。她伸手一挡,发现灯笼下面有暗红色的手指印。
那户人家的门楣上钉着一块窄木牌,上面写着一家五口的名字。墨迹新旧不一,在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系了一根红绳。
往前走的话,每一户人家都有一块相同的木牌。
许静宜走到崔颖身边说:“有人在点人数。”
“也可能在等人少。”
阿迟听后转过头来说:“牌不能少。少了,家里就会空一个。”
“谁拿牌?”
“手痒的人。”
段晴也没有问出更多的东西。阿迟只愿意回答她认为应该回答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