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珝本是背对,背脊却突然发毛,不由得回过头去。
两相对上,裴珝气势霎时弱了一截。
他惊惶于季忱莫名冷冽的视线。
直到季忱转眼间来到近处。
“季大人……”裴珝正欲问候。
“滚开。”
裴珝身体一僵,脸上顿时不太好看。
他与刚到扬州任职两年的季忱并不相熟,此次因行宫修建才有交了集。
初见季忱他便觉得此人不好相与,奈何官职上他矮他一头,也挑不出他的错,几次共事心里都压着怨。
可无论如何也不曾被如此不客气对待过。
裴珝生硬地扯了下嘴角,还是勉强维持着体面:“季大人可是有所误会,我刚到此处见桑姑娘一人在路边,便上前询问了两句。”
“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饶是裴珝一向待人温和,此时心中也不免升起怒火。
理智告诉他不应与季忱起冲突,这对他百害而无一益。
可当着桑竹的面,他还是忍不住迎上季忱压迫的目光:“季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如此说话是否太过失礼了。”
季忱脸色阴翳,丝毫没打算给人留半分颜面:“谁准许你和她说话了,离她远点,下……”
桑竹脸色忽变,当即拉住季忱的衣袖:“阿忱哥哥。”
后半句“贱东西”被季忱止在喉间。
他垂眸看向衣袖上白皙细嫩的手指,喉结滚了滚。
桑竹年纪尚浅,没有自制力很容易被贱人哄走。
毕竟下贱东西总是层出不穷。
可是眼前这种货色究竟是如何引诱了她。
他不过片刻不在她身边,他们便站在一起言笑晏晏。
必是下作的手段,令人作呕。
眼看季忱动唇又要开口,桑竹忙拽住他,自己上前半步,对裴珝道:“裴公子,我要随表哥回府了,你走吧。”
裴珝抿紧双唇,很想再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草草一揖:“桑姑娘,告辞。”
裴珝刚走,桑竹就甩开了季忱的衣袖。
“你发什么疯,方才为何那样与人说话?”
季忱垂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
眸中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但她脸上表情很生动。
可为什么不对他笑?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桑竹瞪着他不回答。
有什么可回答的,他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骂人,又莫名其妙对她兴师问罪。
这已经不是季忱第一次对人口出狂言了,以前初次听到就吓了她一跳。
后来次数多了,她因此与他大吵了一架,他才终于不再随意对和她说话的人冒出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论。
可没想到几年过去,竟又从他口中听见这种粗鄙词汇。
季忱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回答,便换了个问法:“他是怎么勾引你的?”
桑竹瞪大眼,不得不开口:“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他只是问我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行宫的营造地。”
“那种下贱东西不配和你说话。”
桑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正好此时季府的马车终于从转角驶出。
桑竹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是你让马车来接我的吧,马车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季忱却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你似乎还没有将要成婚的自觉。”
“青青,今日我不想让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