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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她没有能力爱下去了（第1页）

沈清薇骑上马，径直就往城外而去。

张推官带着一众衙役追在她身后，惊讶地发现，沈夫人走的这条路越来越眼熟。

这分明是去桃夭娘子家的路！

到了桃夭娘子家后，他们远远的便发现，小季大夫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他竟是来了这里！

沈清薇勒停马匹翻身下马，上前用力拍打大门，然而拍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她心里一沉，直接让福林他们把大门撞开，冲了进去。

桃夭娘子这个宅子里的仆从不多，上回沈清薇粗略算过，加上门房也就三四个人。

他们一直跑到了桃夭娘子所在的内院里，才终于见到了人影，然而眼前见到的一幕却让他们眼眸大睁。

却见桃夭娘子房间门前，小季大夫正挟持着一个满脸恶疮肤色灰败的瘦弱女子，原本斯文的脸上一片让人胆寒的阴森戾气，一只手卡着女子细瘦的脖颈，仿佛微微用力就能直接把那截脆弱的脖颈折断。

香云和沈清薇他们先前见过的门房一脸焦急慌乱地站在他们面前，大声道：“小季大夫，你在做什么！你怎么……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沈清薇快速跑上前，紧紧盯着小季大夫道：“季佑安，你这次要杀死桃夭娘子吗？不，应该说，你迟早会杀死她的，你先前一直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桃夭娘子是那个勾起了你对你母亲所有回忆的人，是跟你印象中的母亲，最像的人！”

他们方才打听到，小季大夫的全名是季佑安。

“闭嘴！”

小季大夫脸色狰狞，低吼道：“你别装得好像很懂我……”

“我就是很懂你！”

沈清薇却忽然扬声，冷着一张脸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一直对你母亲心存怨念，你觉得是她抛下了你，所以你一直心有不甘和怨恨！原本这些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越发扭曲而疯狂的情绪被你藏得很好，直到，你遇到了桃夭娘子，一个跟你母亲有着相似的香味、又或者有更多相似之处的女子，你心里潜藏的情绪一下子都爆发了！”

“你厌恶被人抛弃，更厌恶抛弃你的人是你母亲！然而桃夭娘子身患绝症，注定不久于人世，在照顾她的过程中，你逐渐又感受到了被母亲抛弃的痛苦，所以你失控了，你不能忍受被人抛弃，因此你宁愿在被她们抛弃之前，亲手杀死她们！”

“桃夭娘子这段时间的病症恶化了吧？所以你连最开始的理智都丧失了，开始频繁犯案，甚至连要嫁祸给韩三爷这件事都顾不得了！”

季佑安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女子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脸上青筋凸起，喃喃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眼看着他似乎越发受刺激了，张推官等人都一脸紧张，生怕他一个发疯，直接把桃夭娘子掐死了。

然而沈清薇还在继续道：“季佑安，你母亲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桃夭娘子不一定跟你母亲有多像，但你也想不起你母亲原本的样子了，所以在杀死那些女子后，你只能仿造桃夭娘子的模样去打扮她们，除了那一把纤腰，和那些死者身上的香气，那样一把一手可握的纤腰是你母亲独有的，死者身上的香气虽然跟桃夭娘子调配的雪中春信很像，但终究有所不同！”

“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你心里很清楚那些女子不是你母亲，便连勾起了你对母亲全部回忆的桃夭娘子也不是，但你还是控制不住，把你对你母亲的怨恨和偏执都投射到了她们身上！”

“你闭嘴！闭嘴！”

季佑安终于忍不住，疯了一般大吼出声。

那模样，仿佛已是失去了全部理智的恶鬼。

沈清薇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季佑安，你让我闭嘴也没用，你心里分明很清楚，抛弃你的不是她们，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的人，也不是她们！何况，你母亲虽然自尽抛下了你，但她真的一点也不爱你吗？你这个名字，是你母亲帮你取的吧，佑安佑安，她在取这个名字时，是希望你能得上天护佑，一世安稳无虞，纵使她没有能力护佑你一世，在她离去之前，也已是尽她所能，给你谋求了一个最安稳的生活。”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季佑安这会儿对他母亲极致的恨，正是源于他对他母亲极致的爱。

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母亲是爱他的，在母亲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离去时，他才会那么恨，这股恨意才会最终在他心底里埋下了一颗偏执的种子。

“季佑安，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母亲的良苦用心，对得起你母亲为你取名时的拳拳心意吗？”

眼见着季佑安脸上的狰狞逐渐有了变化，演变成了一种迷茫孩童般的慌乱痛苦，掐在桃夭娘子脖子上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众人眼前一亮，暗自激动。

却忽的，桃夭娘子虚弱悦耳的嗓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自嘲之音，“小季大夫，妾身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若是想杀妾身，就杀吧，反正妾身这一条贱命已是活不了多久了，顶着这么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妾身也……早就不想活了……”

自从花柳病的症状蔓延到了脸上后，她就再也不想见任何人，每当在镜子里或水中见到自己的这张脸，她就心底发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实在不清楚，上天为何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她来这人世间受一回苦？

曾几何时，她也对生活满怀热爱，也幻想过以后能过上平稳安定的生活。

也曾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香肆，调配出这天底下最好闻的香，成为名满天下的调香大师。

但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巴掌，告诉她，她不配。

她这样的人，哪里配过上幸福的生活？

桃夭娘子苦笑着闭上眼睛，轻声道：“小季大夫，若你母亲是和妾身一样的可怜女子，请你不要怨恨她，她定然是爱你的，只是，她没有能力继续爱下去了……”

原本情绪已是逐渐安定了下来的季佑安忽地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了桃夭娘子，看着愕然地摔倒在地上的桃夭娘子，又哭又笑地道：“你们都这样！都这样！总归你们都只是想抛弃我！你们既然觉得这人世间充满痛苦，又为何要生下我，为何啊！”

“我不会再让你们抛下我了！这一回，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抛下我！”

说着，他忽地一个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一把撞上了后面的墙面。

张推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已经没气了。”

??手腕疼呜呜呜，最近又没时间去看医生，所以今天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