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她家里人嫌女子失踪丢脸,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不愿意去报官!”
男子猛地握紧双拳,怒吼道:“他们一直对外声称,阿兰去她外祖母家了,要在她外祖母家小住一段时间,但我一直不信!阿兰若是要出远门,不会不跟我说的!但阿兰外祖母家在另一个州,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求证。”
“直到……直到今天早上,我去阿兰家想看看她回来了没有时,偷听到她爹娘说话,才知道阿兰竟是失踪五天了!我当场跟她爹娘大吵了一架,她爹娘说,阿兰是洗衣服时不见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掉进了江里,冲下去了……”
刘三金一愣,“所以,你才会来这里找容娘子!”
这里附近就是香江的一条分支,还是香江的下游。
“对!”
男子咬牙切齿,眼泪从通红的眼角边不停落下,“我原本想着,若是找不到阿兰,我就去报官,谁知道……谁知道……”
沈清薇却忽地开口道:“你方才说,容娘子是和另一个娘子去江边洗衣服时失踪的,另一个女子呢?”
男子看了沈清薇一眼,道:“另一个女子是阿兰的闺中密友,叫吴彩萍,她也跟着阿兰一起失踪了,但她家里人跟阿兰那对爹娘想法一样,宁愿瞒着所有人,也不愿意报官寻找他们女儿!”
竟是还有一个女子失踪了!
张推官猛地看向沈清薇,“沈夫人,不会……”
沈清薇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吴娘子定然也被凶手抓去了。张推官,事情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立刻去小季大夫家!”
若小季大夫真的是凶手。
吴彩萍便定然在他那里!
张推官立刻道:“来人!备马!去城里的闻乌巷!”
一群人很快就去到了闻乌巷,然而还没进到巷子里头,就见张推官方才派出去调查小季大夫底细的那个衙役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见到张推官他们,显然很讶异,“张推官,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推官立刻道:“这些容后再说,你查到什么了?”
那衙役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正了正脸色道:“小人查到,原来小季大夫是三岁时才被他师父收养的,他师父姓钟,是这里附近很有名的大夫,据说钟大夫宅心仁术,不像一些大夫一般对病患挑挑拣拣,但凡找上门的病患,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不管他们有没有钱,他都会帮他们医治,因此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一直到死都没有娶妻。”
“据说,钟大夫甚至还会帮……花楼里的妓子治病,这是他身上颇有争议的一点。小季大夫就是在十五年前,他去花楼里替人治病后领回来的,左邻右舍都偷偷在传,小季大夫的母亲其实是花楼里的妓子,她可能是没法养自己的孩子了,才把他托付给了钟大夫……”
张推官立刻道:“他们可知道,小季大夫的母亲可能来自哪个花楼?”
那衙役道:“小人走访了不少人,其中有一户人家的婶子记忆力好一些,她记得,十五年前,钟大夫去替人看诊的那个花楼,是凝香楼。小人刚刚便去了凝香楼一趟,打听到,十五年前,有个妓子患了花柳病,在楼里……上吊自尽了,那个妓子有着一手绝妙的调香技巧,以一把纤纤细腰闻名,在当时的凝香楼里虽然不是花魁,但也颇有名气……”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张推官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薇,“小季大夫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母亲?莫非……桃夭娘子跟她母亲很像?!”
刘三金挠挠后脑勺道:“可是,他当时不是才三岁吗?三岁的孩子能记得他母亲的模样吗?”
“他不一定记得他母亲的模样……”
沈清薇一字一字道:“但他应是记得,他母亲身上的香气,他母亲调香,应该很喜欢用到丁香,而且她调的某种香,气味跟桃夭娘子的雪中春信很像!小季大夫会突然开始犯案,就是因为,桃夭娘子勾起了他心底对母亲的记忆以及执念!小季大夫如今可在家?”
最后一句话,她是问打探消息的那个衙役的。
那个衙役连忙摇头,“不在!小人打探到这些事情后,便想去小季大夫家看看,谁料小季大夫家的门锁着,周围的邻居都说,小季大夫一早就出去替人看诊了!”
沈清薇当机立断道:“先进他家里看看吴娘子可在里头!”
张推官立刻带着人破门而入,小季大夫家是个二进的院子,不大,官府的人没两下就搜完了,然而,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找到。
沈清薇看了看眉头紧锁的众人,道:“找找他这里可有密室或者地下室,他若是在这里杀死并打扮那些女子的,定然要有一个隔音好的、隐秘的地方,来安置和处理那些女子。”
“是!”
一众衙役立刻又是趴地拍砖又是敲墙的,很快,其中一个衙役惊喜的声音就响起,“找到了!我找到了!”
众人快速循着声音,跑到了后厨的位置,却见那里有一个类似地窖入口的地方,方才说话的那个衙役已经下去了。
下一息,他掩不住激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张推官!吴娘子在里头!她还没死!这个地窖里有好多先前那几个死者穿的五彩斑斓的服侍,还有首饰!还有……还有许多用来制香的香料!”
听到吴彩萍没死,一众人都松了口气。
却忽地,大门那边传来一个衙役的大叫声,“张推官!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张推官快速看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的那个衙役,“嘶”了一声道:“怎么了?咋咋乎乎的。”
“小人……小人方才想再去问问附近的人家,可有关于小季大夫的消息,谁料……谁料看到小季大夫的马车在巷子口一闪而过!小季大夫方才回来了,也知道,咱们进了他的家!”
他们昨天都去过桃夭娘子那边,亲眼见过小季大夫的马车。
张推官眼眸圆瞪,“什么!快!立刻去追!”
也跟了过来的杨兮媛一脸紧张道:“老天,这家伙定然知道自己的罪行暴露了,他会去哪里啊?不会一时受了刺激,跑到街上乱砍人吧?”
沈清薇眸色微微沉凝,忽地抬步就往外走。
张推官一愣,连忙道:“沈夫人,你去哪?”
“我知道他最可能会去的地方是哪里!”
沈清薇一边走一边道:“张推官,挑几个身手好的人,跟我一起走!”
??哈哈,好多人都猜到小季大夫了,我都不敢回你们,这个案子最大的悬念其实是凶手的作案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