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指着他,冷哼一声:“‘我们’?你不是他们的人吗?你会站在我这边?”
孙哲文盯着她那双越发敏感的眼睛,叹了口气:“你何必这么计较?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艾琳嗤笑了一声:“那可未必。当初是谁带人跑到国外来的?为了一个老女人,还要杀了我。”
孙哲文的眉头猛地一拧,片刻之后,那股戾气松了下来,放缓了些语气:“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现在别人都不追究你了,你还说这个,有意思吗?”
艾琳没有回答。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次要是金凌坐稳了……那我以后就算你们放过我了,我还有什么?我和我的孩子以后怎么活下去?而且,金凌会杀了我的。”
孙哲文心里一软,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别担心,这事总会解决的。大不了以后不在东瀛了,去别的国家。”
“天大地大……”艾琳的目光望向窗外,缓缓的说道“我却像无根的浮萍啊。”
客厅里的气压低了下来。两个心情沉重的女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忧虑里,谁也不说话了。
次日上午九时,东京会社总部大楼外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大门口,但全都被安保人员挡在了警戒线之外。
大楼内部,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着,一场决定三水集团命运的闭门会议即将开始。
会议室里,金凌坐在主席位上,面色沉静如水。而她身边坐着的,是叶三。这两人并肩而坐的姿态,似乎已经在向所有人宣告,三水的内乱,将在今天终结。
金凌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打破了沉默:“开会。”
中村与松本对视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在场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金凌翻开面前的文件,极具压迫感:“我也了解过之前三夫人给你们许诺的东西。我说过,金家的东西,不可能给外人。关于股权什么的,我不想过多解释。我只想对你们说一句话:你们是三水的老员工,是三水给了你们这份就业的机会。你们应该感恩三水,感恩金家,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挖金家的墙角。”
中村的头埋得更低了,一片沉默。
金凌翻开面前的文件,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关于东京会社……”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林彬率先走了进来,他快速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情形,确认安全后,对门外点了点头。
艾琳走了进来,孙哲文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侧。
叶三猛地站了起来:“你这个贱人还敢出现?”
艾琳瞟了他一眼,讥讽道:“你一个外人都能堂而皇之地坐在副社长的位置上,我这个金家人,怎么就不能来了?”
叶三的目光越过她,警惕地盯向门外。
艾琳看出了他的心思,讥讽道:“不用看了。我还以为你的人有多厉害呢,原来还是一样不中用。”
她指了指身后的林彬,“这些是我从国内招募来的。相比之下,比你的人可要厉害多了。”
叶三脸色一变:“你们……”
艾琳不再理会他。她环顾了一下会议室的座位安排,指着长条桌与主席位相对的那一端,对林彬道:“那边,给我安排一个位置。”
林彬走上前,将一张椅子从墙边挪到那个位置上,稳稳地放好。
艾琳扶着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缓缓坐下。她的目光与金凌在空中相遇,像是两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一起。
金凌一直盯着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这时,她才冷冷开口:“你还来做什么?你手中的印鉴,我已经申请取消了。你现在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艾琳嘴角缓缓上扬:“我没资格?那你呢,大小姐?你岂不是和我一样,也没有?”
她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腹部:“我替金家的子孙来的,有何不可?”
金凌压抑着怒意:“金家子孙?”
艾琳挑衅地挑了挑眉毛:“不是吗?”
金凌死死地盯着她。她心里清楚得很,无论她多么不愿意承认,艾琳肚子里怀的野种,她不能不承认。
在这个问题上,她无法反驳。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好。今天这会议,就把这些事说断。”
艾琳点了点头,暗藏锋芒:“不错,我也觉得应该这样。毕竟三水是金家的。我孩子的父亲死了,那他应得的那一份,自然应该由我的孩子来继承。”
她转头看向中村,“我之前承诺的,将部分股权授予在座各位,这话依然有效。”
中村几人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表情流露。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金凌冷笑了一声:“你可真大方啊。反正不是你的东西,你就可以随便许给别人?只可惜,你恐怕没有权利分得什么股权吧?”
艾琳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大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金凌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她的手在桌面下死死攥紧:“今天不说股权的事。”
“你方才还说今天要把事情说断呢。”艾琳咬住不放,“不把股权说清楚,那还说什么断?”
“股权有母亲的遗嘱……”金凌说到一半,猛然闭上了嘴。她有些愤恨地看了一眼叶三,怪他让自己陷入了这个被动局面。
叶三适时开口解围:“三夫人,三水的股权今天不必再谈。老夫人自有安排。”
“安排?”艾琳提高了声音,“是不是你在老夫人的葬礼上说的,让金复回来继承?如果是这样的话,金复现在不回来,那这边应该如何安排?还是说,你想再伪造一份?”
她脸色一沉,“我怀疑你手中根本就没有老夫人的遗嘱。”
叶三冷冷道:“你没有权利怀疑。”
“我没有权利?”艾琳加重了语气,“我也是金家人。”
叶三正要反唇相讥,“你真的是……”